2020年6月3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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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与生活美学
□金芳芳
《山家清供》
林洪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山家清供: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是一本解读《山家清供》的书。

《山家清供》成书于南宋,“山家清供者,乡居粗茶淡饭之谓也。”这是一本关于“乡居粗茶淡饭”的家常菜谱,口腹之欲之外,流露着宋朝生活的风雅。

特别要介绍作者林洪,他是咱厝人。林洪,字龙发,号可山,南宋晋江安仁乡永宁里可山(今石狮市蚶江镇古山村)人,绍兴年间进士。他善诗文书画,对园林、饮食也颇有研究。他自认是“梅妻鹤子”林和靖的后人,对隐逸生活与回归自然的清高追求不言而喻。基于他的生活、游历经验,《山家清供》记录的主要是闽地饮食,百千年前的舌尖滋味跃然纸上,咱厝人读来更觉亲切。

以“梅花汤饼”为例,这是“泉之紫帽山之高人”曾经制作的吃食。“高人”何许人也,“高”在何处,文中没有详细描述,而记录的是:“初浸白梅、檀香末水,和面作馄饨皮,每一叠用五分铁凿如梅花样者,凿取之。候煮熟,乃过于鸡清汁内,每客止二百余花,可想一食亦不忘梅。”鸡汤里有梅花样的面片,又有隐隐约约的梅花香,想来当是色香味俱佳。能做出这样的“创意料理”,果然不辜负“高人”名号。这道咱厝“古早味”今天怕是少有人尝过,但读到此处,一定也令不少人食指大动吧。

梅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自古以来广受喜爱,文人墨客吟咏不断。而将梅花入菜,大概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务实的爱。《山家清供》中不只有“梅花汤饼”,还有可煎茶可佐酒的“蜜渍梅花”,就雪水熬煮而成的“梅粥”,冬储至夏再泡汤的“汤绽梅”……甚至因“山栗、橄榄,薄切同食,有梅花风韵”,作者就将之命名为“梅花脯。”

然而作者并非只爱梅花,“四君子”中的又一位——菊,也是入菜的重要角色。书中载有“紫英菊”“菊苗煎”“金饼”等菜色。除了这些有气节、有情操的食材,作者记录得更多的是山间常见的蔬果,并赋予了新的意趣。芹菜煮羹,叫“碧涧羹”;雪梨调味下酒,叫“澄玉生”;蒸饼涂蜜上火烤,叫“酥琼叶”……加上文人典故与佳句,填饱胃肠之后也经得起回味,齿颊生香。

《山家清供:人间有味是清欢》,编者将《山家清供》重新编排解读,更便于今人清晰地领略书中的滋味、韵味与人情味。花与菜、果与菜、诗与菜、人与菜,逐一对应,有寓意,有想象,也会有启发。

都市生活压力大,读这样一本书,自然是好似开了一扇清心寡欲的窗。吃吃喝喝,其实也是一种生活美学。吃吃喝喝成就了每一个生命,源源不断输送着身体的能量与心灵的力量,生活之美,自成体系。回溯至千百年前,古人们就告诉我们,真正的美味无非是“乡居粗茶淡饭”。平平淡淡才会久久长长,这就是健康养生的朴素智慧。口腹之欲也不应是人生在世的唯一追求。耐得住乡居的清冷寂寞,淡然豁达,在随手可得的食材中能够收获满足与欢喜,便有美好生活的其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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