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敏

岁月无声，节气轮转。小雪节气过后即迎来大雪。在福建闽南一带，大雪时节里，为了应对这高寒的天气，人们纷纷储备一些食物，来补充自身的能量。

小时候，我就读过一篇《寒号鸟》的课文。一只寒号鸟，在大雪满天飞的夜晚，只会发出“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冷死我，明天就垒窝”的号叫声。可是，隔天一放晴，它不仅把昨晚受冻受寒的窘境，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拒绝邻居喜鹊的好言相劝，照样四处去玩耍，并没有去垒窝。寒夜一来，它又发出哆嗦的喊叫，最后竟被严寒冻死了。人们从寒号鸟的事例里吸取教训：要做到未雨绸缪。于是，闽南人抵御寒冬的做法，就是储备糕饼，或者制作面茶，以备寒冬不时之需。

我家的做法，就是买来饼品，以备饥寒。刚好，我的老父亲70岁了还被小镇的食品社留用，他从社里头买来便宜的马蹄酥次品货，还有碎末不成型的甜咸饼干。我母亲将这些饼品妥善地放进米缸里贮存起来，这类似于食物冬藏。碎末式的马蹄酥，或者碎末式的饼干，在晚间觉得饥饿时，用开水一泡，就是一小碗的好夜宵。

母亲还亲自制作一款美食，叫作面茶。母亲炒面茶，先要备料。她买来面粉、猪油、晒干的葱头。最费功夫的是把葱头切成细碎的丝丝。我呢，也在自家的厨房里，帮她切着。而切葱头时，那葱头的汁液，会从刀下无踪无影地溅飞出来，你马上会觉得眼睛辣刺辣刺的，眼泪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所以说，要制作面茶也是不易的。

在锅边开始制作面茶了，第一道手续，就是将切成丝丝的葱头，放入猪油中油炸，炸香至酥，然后捞起装钵。而后，面粉放入锅内不停地翻炒，我在灶下烧火，母亲交代火势不能太大，此时要的是文火。母亲在灶上不停地翻炒，直至面粉呈金黄色，再放入白糖、细盐、葱头酥拌之，等各种材料被搅拌得均匀后，停火起锅，装入一个容积较大的陶钵内。母亲炒制的面茶，色香味俱佳，吃时，舀两汤匙放入小碗中，用开水一冲，汤匙搅拌，葱头味，猪油味，面粉炒熟味，集体发酵，香气流溢香满屋；母亲炒的面茶，入口绵软，爽滑不腻，喝完齿唇生香，好吃得舌头翻卷，很想继续。

大雪时节的夜晚，看完露天电影回家，母亲就从米缸里掏出碎末的马蹄酥，或者从陶钵里挖出两三勺的面茶来……我吸溜着那满满母爱的一碗夜宵，不仅身体温暖起来，还有一股暖流，也在内心流淌着……

大雪时节的夜晚，最好来碗母亲的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