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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母亲忙碌的身影 2025年04月05日

■苏俊墉

清明节又到了,转眼母亲去世已经23年。每当想起母亲,脑海里总是出现她忙碌的身影。

每天清晨醒来,母亲已煮好清粥小菜。晚上睡前,她还要到厨房,封好煤炉,再检查一遍。一日三餐足够母亲忙的,特别是中午饭,就像打仗一般。母亲一进家门,便急匆匆进厨房,一边打开煤炉烧水煮饭,一边洗菜切菜。我们放学、下班不到一个小时,就吃上了中午饭。一大盆大杂烩里面有西红柿、黄瓜或青菜等,还有肉片、鱼丸、豆腐或虾等。各种味道融合,很好吃,既可做菜,又可喝汤,有素有荤,营养丰富。

过年“炊碗糕”是泉州人的一件大事。碗糕既要好吃,又要“笑”,说是预示来年好运气。母亲虚心请教,掌握蒸碗糕的方法,米粉浆浓度调到滴下能“造塔仔”,发酵到表面出现“鸡脚爪”般的裂痕,便可用大火蒸了。母亲蒸出来的碗糕既韧又“笑”,还是“田螺嘛碗糕”,非常好吃。

母亲洗衣服晾干折好时,会仔细查看。看到衣服破了、脱线,或纽扣要掉了,便及时拿来针线缝补好。母亲缝补衣服针脚很细,不认真看看不出来。如衣服破的地方大点,母亲先在后面衬块同颜色的布补好,如破得厉害,则要在上面打块补丁。母亲常边缝边说:“小空呣补,大空叫苦。”这句泉州俗语包含着防微杜渐的人生哲理,我后来才懂得。

母亲还曾自己铺棉絮,做一件很合身的汉装棉衣。母亲并没有学过做衣服,全是自己琢磨的。当时家里还没缝纫机,母亲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晚上我们一家子围坐在灯下看书报做作业,母亲坐在一旁织毛衣。母亲手指将毛线一绕,两根细长的毛衣针尖端碰撞交织,循环反复,毛衣不断增长。我们逐渐长大,毛线不够了,母亲加上别种颜色的毛线,毛衣便出现几道漂亮的条纹。

母亲并不是一位家庭主妇,而是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深受学生爱戴。常有学生来到家里,围坐在她身旁,有说不完的话。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母亲过去是位娇小姐、少奶奶。母亲出生在上海,是外公外婆的独生女儿,娇生惯养,连块手帕也没洗过。抗战胜利前夕,母亲回故乡和父亲结婚。父亲当时是一家颇具盛名的书店的经理,拿着高薪,年底还能分红。家里雇保姆,过着优渥的生活。后来历经沧桑,母亲生了六个儿女,生活大不比从前。她自嘲是“落囝坑(孩子多受穷,像掉坑里)”。

母亲常自豪地说:“只要想学,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母亲会唱20世纪30年代的许多电影歌曲。“春天里来百花香……为了吃来为了穿,昼夜都要忙……人生好比上战场,身体健,气力壮,努力来干一场。”这是经典电影《十字街头》的插曲,母亲很喜欢唱。

母亲就像歌里唱的,在漫长艰难的人生道路上,从不畏惧任何困难,努力打拼,勇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