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中国)
■蔡景典
到獭窟,先想到的几乎是买海鲜,因为这里是个小有名气的渔村。这次我们不为买鱼而来,而是来欣赏傍晚的海景。
獭窟岛原是一座孤岛,四面波涛如悬于海中,被称为浮山,后来才筑长堤连接陆岸。因岛形似水獭,且水獭常栖息,得名獭窟。岛虽不大,却有“区区獭窟三丘地”之称。宋元时期,这里的船舶就通行于南洋,“獭窟”的地名早已传到海外。
阿炳已经来过这里,轻车熟路把车开进岛内并不宽敞的小道。数个左弯右拐,来到一座石头厝边。这户人家很热情,知道我们是来海边游玩的,就让我们的车停在他家后门空地。
从那户人家的转角绕过,经堆着蚵壳的埕墙边石阶往下走,到前面就看到了大海。
凉爽的海风轻轻拂来,带着咸鲜的气息。隐约的窸窣声中,小螃蟹相互追逐、跳跳鱼灵动突现、贝将螺兵嬉戏玩耍,它们乘日头未落会演着退潮后愉悦的场景。
远处,太阳徐徐从海的尽头走去,海面波光粼粼。眼前,连着石头厝底基的礁石向海的方向延伸,百来米后又悄然不规则地隆起。丹霞映照着,像是一艘凯旋的大帆船喜悦陈述着远洋的传说,又像是闲坐竹藤交椅的老渔夫开怀演讲着獭窟岛古早的故事。先说南宋端宗赵昰。小皇帝可能是垂涎这里的海鲜,景炎元年登陆小岛,题赐“捍门护驾”四字,还留下了《帝子吟》的诗句:“一叶孤舟逐水轻,西峰山下驻行旌。半帆月色家千里,两岸渔歌酒百斟。”这里自此有了一个叫“护驾澳”的澳口。再说明朝荡寇风云。洪武年间大将周德兴在岛上筑城练兵抵御寇患,陈德友父子和陈钦武夫妻以及岛上渔民共同英勇抗敌,倭寇吓破胆,从此不敢靠近。
从这些有故事印迹的石块时而漫步走过,时而作小攀爬,寻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坡作落脚点。把桌椅摆好,泡茶的程序拉开。梅子、小铃铛和表妹又是把各自带来的好吃零食摊上。怡情时刻,煮茶论道,等待着最美的落日余晖。
细看礁石嶙峋的棱角,被岁月风化雕琢成了一处耐人寻味的图腾。聆听海浪拍打,欣赏着一章章动人的渔家赞歌。石岸沿边,两三个垂钓的老者抛竿屹立,静静领略着海的心思。想必那都是海墘的汉子,以往年轻走船习惯了拼搏风浪,此时仍然依恋着海的情怀。
云彩逐渐被染成了橙黄,金光透过,天边绽放着浪漫。波涛已平静,湛蓝也被浸成橙黄,化作了心底的诗意。太阳收敛起灿烂的光芒,恰似温存怡静的少女般,深情凝视着。海天一色,如梦幻般迷人。港湾悠然停歇着上百艘收网的船只,满舱的收获已经成了渔家最欢欣醉人的心情。
一份柔情蹁跹踮入心房,一股莫名的感慨悄然涌起。日出日落,晨曦晚霞,昼夜轮回,每日播放着不一样的景致。人生的照片是原图也好,过了滤镜也罢,每一帧绚丽都精彩过,每一幅黯然无色也是必要的插图。回放曾经的历程,感受着动人的时光与深刻的历练,没有一寸光阴多余,明日的憧憬永远是美好的。
思索间,到处已是橘红遍洒。太阳喝成醉汉,红彤彤的脸庞,写载着今日的满意,也充满着明早的激情。几只海鸟飞翔掠过,在这瑰丽静谧的构图中留下神秘的剪影。
同行的美女帅哥们放飞自我,完全忘了上班时的紧张节奏,更不会念叨着往日的不悦。在绚烂与宁静中,或茗茶赏景,或谈笑风生,或取景入镜。落日余晖映晚霞,人生何处不芳华。
天际的帷幕缓缓闭合,海的颜色变得柔和。獭窟岛亮起璀璨的灯火,弥漫着渔家的温馨。家家的老少围聚热闹的餐桌,走船的捕鱼人斟酌起那一壶喜好的烧酒。陶醉之时,不知从哪家院子传来一阵用洞箫吹奏《大海的故乡》的熟悉旋律。新歌古韵,悠扬飘逸,余音袅袅,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