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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对新疆深沉的爱意 ——读刘河山《新疆辞:凝望博格达峰》 2025年10月13日

■张家鸿

以《新疆辞》为书名的散文集,足够引起我品读的好奇。在刘河山笔下,新疆是什么样的?他的新疆岁月又有怎样的际遇?当我读到书中《清澈梦影》里的这句话时,心中的好奇越发炽烈:“我已经坚定地把新疆这块大地当成了纯洁梦境的故乡。出生神奇大美的子宫。”既如此,我就欣欣然地在他的带领下行走新疆,领略他笔下的美不胜收。

尤其是他笔下源于自然的诸多景致。新地乡的杏树之美,让他专门写下一篇《天山新地杏花迟》。他这么写着:“新地乡和杏树有缘分。在山乡人家,汉族人家,回族人家,哈萨克人家,维吾尔人家,不约而同栽种杏树。在房前院后,在田野,在路边,一两棵不嫌少,三五棵差不多,十几棵容得下,或者是一片杏林占尽风光,杏树随遇而安,自成一格。”如此说来,杏树是新地乡的魂或保护神了。它们的存在,不仅是风景,还是驻留心中的旋律。他有多么钟爱白桦树呀,否则怎么会有《钟爱白桦》中这样的情感倾诉——“它在我面前身姿绰约,是挺立在阳光顶篷下的美的旗帜,它那么自然地重合了梦幻与真实之间的界限”。倾诉并未止于此,他接着写道:“我靠近它,呼吸到了它散发的一种细微的异香。我双手抚摸着它的光滑躯体,便通体感受到了一种柔情。”它的美,是用眼睛看到的;它的香,是用鼻子闻到的。它的精神气质呢?非用心感受不可。

追随刘河山的笔触,如同行走在新疆,遇见许多料想不到的美好。尤其对我这个南方人来讲,美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撞击难以形容。作者笔下的一个个方块字,如同一根根彩笔,把四季转换的缤纷、日夜更替的多姿,一笔一画细细描摹出。他的美不是浅层次的,局限于肉眼可见的美,更有精神层面的美的提炼与概括。

写新疆,不可不提天山。如果要从《心念天山》《天山天池之路》与《天山天池修养》多篇文章中提炼出天山对于他的意义,当是这句话:“望天山,天山塑造了我坚定不移的性格,而我就凭一身的血气方刚成为西部天山身旁的一棵参天大树献身世界。我在任何时候远望天山,天山就成为我成长的深远的辽阔背景。”为何会如此?因为壮丽的天山,不仅是地理上高耸的存在,还是他精神世界里高耸的丰碑。

写山川壮美的同时,刘河山也写人,写他在新疆行走时遇到的普通人,甚至是多数人瞧不起的普通人。然而,正是这些人,给予他无尽启发。乐呵呵的瘦老人,出口成章,有热腾腾的故事,有活泼泼的歌曲,口中的故事冲开作者心中郁结的心境河床。他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一个乡野老汉尚且如此开通,何况我一个无畏青年。”乡野不是贬低,是他的出身,是他的本色,是他讲出如此多好听故事的缘由。

写许许多多的风景与许许多多的人,实则是刘河山在写他自己。一切的书写,都是从自我出发的审视与深思。诚如刘河山所言:“在这里,是我一个人的新疆。这是我一个人的眼神,一个人的念想,一个人的勾勒。这只能是一个人独特而蓬勃的新疆啊。”如此说来,刘河山是富有的。微末的个体,吸纳无穷的远方与无数的人们,这岂止是幸运?在这本书中,刘河山为新疆做传。当然,这是从他个人视角出发的传记与碑文。新疆太过广袤、深邃、悠远,关于新疆的写作,若能带着自家温度与视角的书写,对读者来讲,这份礼物足够丰厚。

在刘河山笔下,时而长句连用,时而短句唱主角,或混合使用,或错开呈现。灵动,是短句带来的。阵势,是长句天然拥有的。如此收放自如,全源于他对新疆毫无保留的爱意。于《新疆形象》中,刘河山写道:“把昆仑山、天山、阿尔泰山矗立在心上。把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铺展在心里。把父亲的弓贯穿在刚强的肩头。把母亲的土地搂抱在温暖的臂弯。把这一切,分布在我们的左心房和右心房。把这所有,发布在我们的路程和归宿。把一个‘疆’字囊括在我们的一颗心。”行文至此,我才意识到,把新疆拥抱在怀里的刘河山不仅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这部散文集就是幸福感流淌的明证。

没有爱,刘河山怎么会以时间为线索,从古至今细细梳理出驻扎在新疆历史深处的缕缕诗情?李白、岑参、李商隐、刘驾、耶律楚材、施补华、萧雄、林则徐、纪晓岚、洪亮吉、史善长、王树枏、邓缵先等关于新疆的心跳与呼喊,都被他“请”到书中,展示自己眼中新疆的壮丽与奇崛,呈现出一部微缩的、迷你的新疆诗歌史。新疆太大,爱意太深,刘河山的新疆书写仍在继续。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