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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花畹畹 2025年10月16日

■刘辉煌

“莫道农家无宝玉,遍地黄花是金针。”这是苏轼描写黄花菜的诗句。黄花菜在我老家就叫金针菜。黄花菜,既是菜,又是花;可食用,可观赏,还可入药,价值极高。

小时候,老爸种了半山坡的黄花菜。它耐旱,耐瘠,种下后偶尔施点肥,就会疯长。秋高气爽时节,山坡上总是金灿灿的一片,煞是好看。那时我时常在想,如若不吃黄花,就静待花开去观赏它,岂不美哉!尤其是晨光初现,太阳照射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一朵朵、一簇簇,嫩莹莹、脆生生的。深秋时节,还有露珠儿挂在花蕾上,晨光相映,玲珑剔透,漫山遍野,摇曳多姿。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金针菜采摘时。盛开的黄花菜必须抢抓时间采撷,因为它的花期较短,拂晓绽放,日暮就会凋谢;若逢烈日炎炎,半晌就会蔫了。那些欲绽未绽的花蕾最适合及时采撷。摘黄花菜是个细活儿,摘的不是花,而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越饱满越好。母亲每次摘黄花菜总要起个大早,小小的我也跟着早早起床,和母亲一起采摘黄花菜。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只采摘最丰满的花骨朵。秋老虎发威,热辣辣的太阳慢慢升起后,连风都是热的。母亲担心我中暑,就让我去阴凉处玩耍,自己一个人采摘。太阳越升越高,母亲的脸上淌着汗水,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但她一刻也不停歇,终于,在黄花菜盛开之前摘满了一大箩筐。母亲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刚采摘下来的黄花菜有毒,需要蒸熟、晒干后才能食用。母亲先把锅中的水烧开,再放上一个大竹筛子,然后将洗净的黄花菜均匀地铺在上面,大火蒸上几分钟,最后停火焖一会儿。掀开锅盖时,屋里氤氲着甜甜的味道,原先胖乎乎的花骨朵们变得软塌塌的。母亲把筛子从锅里端出来,放在户外接受太阳的暴晒,隔上两三个小时,还要不时地翻动一下。待到黄花菜完全晾干,变成黄褐色就算好了,凑近一闻,淡淡的香味里还有阳光的味道。母亲把晒好的黄花菜一把一把捆好,装进篮子里,挂在通风的地方。母亲会在圩日里将晒好的黄花菜挑到街上去卖。这种采用传统方式做出来的黄花菜口感独特,味道鲜甜,价钱也高,也是我们家庭日常花销的来源。

黄花菜可以炖汤,也可以凉拌,还可以热炒。我最喜欢母亲做的五花肉炖黄花菜,红亮亮的五花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黄花菜漂浮其间,一箸入口,黄花菜柔韧耐嚼、鲜香满颊,五花肉滑嫩、余味悠长,既熨帖了饥饿的胃,也温暖了孩提的心,我们兄弟都吃得不亦乐乎。

如今的商场菜市,随处可见黄花菜的身影,随时可以买来烹煮,可吃起来却没了从前的爽滑、脆嫩、鲜美,再也不是儿时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