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爱琼

在长年累月的种植与耕耘中，农家人知道蔬菜的脾性，什么样的季节种上什么样的菜，农人心中都有本无文字的谱，是千百年来劳动智慧的结晶。

祖母最喜欢种的是芥菜，立秋一来，秋风瑟瑟，南方的气温与夏的炎热比较起来变得更加舒适了，凉爽的风拂过脸颊，无比惬意。

早已做好准备的母亲将去年留下的芥菜籽撒在面积不大的“育苗区”里，集中水分喷洒，集中木草遮阳，精心地照顾，有规律地管理，芥菜苗破土而出，带着刚毅坚韧的性格，迎着风，披着露，开始了一生的追寻。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肥料就葳蕤，芥菜苗不负众望，站稳脚跟仰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充满了力量感。

待到菜苗长到三寸高，母亲就开始移栽，它们在母亲的安排下，错落有致，整齐划一，一畦畦的芥菜地像绿毯子一样铺展开来。此时，下点农家有机肥，芥菜叶仿佛吃到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擎起如盖的宽大叶片，闽南人称之为“掌”。我也撑开掌，轻轻地覆盖在菜叶的上方，真的神奇，菜掌与手掌，无论从形状上看，还是从面积上看，都很吻合，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农人的智慧，叶如掌似手，能抓到阳光雨露为其所用，这“掌”岂不是如动物之手，可以捕捉营养物质促进成长。

在所有的农家菜品中，唯有芥菜因其筋骨坚韧而能接受盐的浸泡，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三餐佐料，成为人人爱吃的闲时食品。

芥菜怎样腌制才配得上大家的胃口呢？寒冬凛冽时，饱经风霜的芥菜已具备农家人腌制的标准，茎粗、叶宽，茎叶均有劲道。

祖母会选择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将芥菜砍下，一棵棵放在庭院的石埕上晒，让阳光抽其水分，使之变得厚实如脯，一两天后，祖母将盐撒在芥菜上，用手不断地揉搓着，盐粒像精灵般慢慢地渗透到菜帮子、菜梗里去了，再将其置于阴凉处，经风吹一吹，即可入缸或入瓮了。

祖母将经过几番处理后的芥菜整整齐齐地放进缸瓮里，一沓沓地堆砌直至缸瓮口，再倒进去一些凉开水就封盖，以免空气入侵。

半个月后即可开盖品尝，闽南咸菜是一道具有家乡特色的美食，它的制作全靠代代口口相传，手手相教。咸芥菜可以配合其他食物来炒，来蒸，来炖，来煎，风味独特，食之，仿佛闻到了久违的家乡气息，成为不管走多远，离开家乡有多久，都想吃过把瘾的家乡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