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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的人,活两生 2026年01月26日

■朱宜尧

前几天浏览了一篇文章,题目叫《一朵花开了两次》,作者是乔叶老师。这个题目好,看一眼就忘不掉,时常浮现在脑海。

有一天,写君子兰,定下的题目是《在一朵花里遇见你我》,写的是几年前的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花枯死了,但,唯有那棵君子兰还绿意葱葱。趁这个机会,移出了两棵小的,随手就栽在了一大一小的花盆里。

一年后,那棵大盆的,长得极为茁壮挺拔。而小盆的,却长得娇小玲珑。明明是它俩一样大,却因为花盆的大小改变了生命的样子。

写完以后,忽然感觉,这不就是“一朵花开了两次”吗?一次在花的生命里,一次在我的生命里。

人是不是也应该开两次呢?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即便人家问了关于读书之事,我也敷衍回答,读书码字和打麻将差不多,你们把时间用来码牌了,我用来读书码字了,都是“码”,没区别。

其实,有区别。打麻将,可以堂而皇之。读书码字,不见得能堂而皇之,见的人,听的人,转过身去,嘴撇得能挂个油瓶。

爱人需要你倒水、做饭,你说你看书,那能行吗?孩子需要喂奶粉,或接送上下学,你说你码字?什么样的生活角色,就承担着角色赋予的责任与义务。即便是看起来相对美好的读书,只要出了学校门,就不可能再因为读书而搪塞生活的琐碎。那么,这种热爱,就只能在现实的隙缝中艰难生存。

但,这种艰难,催生出热爱的坚韧。

不知道我是怎么爱上写作的,从小喜欢不假,但也不明显,我喜欢的事情很多。喜欢的、热爱的,不都是随着岁月的增长而增长,有的热爱会慢慢销声匿迹。唯有读书、码字,是随着岁月的增长兴趣益发浓郁。

当我真正意识到写作的人有两生的时候,我开始毫无顾忌地、有目的地读书,写读后感、评论。这是我对书籍的见解,也是对生活的见解,慢慢写随笔,写散文,偶尔遇到了“小说”,也就写了几篇小小说,一切都顺其自然。

我心里始终存在一丝纠结,就是我的“小作文”什么时候应该改变一下,向“文学”靠拢。去年参加一次文学笔会,我说了自己的想法,有位老师给予我极大的鼓励:能写什么就写什么,小,不代表什么,不违背自己的初心就好。我当时听了很感动。后来,那种纠结又出现了,人家老师怎么会当你的面说“小作文”的毛病呢?思来想去,我也不能管那么多了,我在铁路上班,时间零碎,上班下班,两头家事,琐事较多,也只能以“短文不过夜”的方法取胜了,适合自己的文字才是最好的文学表达。所以我更坚定了自己的路,只要自己喜欢,就应该坚定走下去。

回头再看,写作的人比别人多活了更长久的一生。一个活在现实生活里,一个活在文字长河中。生活不容人选择,也不容易选择,我们被生活捏造成生活需要的样子,有时很痛苦,却能栖居在文字里塑造另一个自己,有时很幸福,像现在,能用文字记录自己的美好,终将会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