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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30日

雪夜

■金玉梅

那年冬天,我还在离家几十里外的乡村私人幼儿园上班。当时,我并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着我的儿子可儿在那儿上学。因路途遥远,加上天气寒冷,我们每天回家不方便,于是吃住就都在学校。就在放寒假的前一天,同事们告诉我:“听说明天有大风雪和冰冻,明天家长和孩子来拿家庭报告书和奖状,可怎么来呢?还有你们母子俩,明天怎么回得去?”

果然,到了第二天,天气骤变,狂风四起,地上的黄土沙被卷起,漫天飞舞,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天地间一下子变得一片混沌,已然分不清天空和地面了。到了下午,天一下子黑了起来,温度也下降了许多。此时,寒风虽变小了,但寒气却逼人,白雪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来。不一会儿,校园的草坪上、花坛边、滑滑梯上、桂花树上和房顶上都变白了。

夜,静悄悄的。我和可儿早早地吃了晚饭。等可儿睡下后,我便独自站在阳台上,看雪花飘落的景象。只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学校的门口一直通向大马路。路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耳边传来“簌簌”雪落的声音。

看着雪花不住地飘落,我在心里祈祷: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雪了,我们还要回家与家人团聚呢。然而,雪花依然不停地下着,好像调皮的孩子玩得正欢。我站久了,手和脚冻得冰凉,于是赶紧回屋睡觉。兴许,明天雪花就玩够了,我心里想着。

第二天天一亮,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我立马起床,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整个天地间都成了一尘不染的洁白世界了。雪花不再飘落,我的祈祷也如愿了。但是,地上的雪已经足足有小腿肚那么深。太阳公公一出来,带来了金黄色耀眼的光芒,照得天地通透无比。“好一幅美丽的雪景啊!”我忍不住赞叹。

这时,可儿也起来了。我把学校院子内的雪打扫出一条小路,打开大门,看见几位好邻居在路上扫雪。我和可儿不由分说,也加入了扫雪队伍。可儿一边扫着一边开心地说:“哇,扫雪真好玩呀!”我和邻居们被他的童声童趣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儿,厚厚的积雪和冰冻硬是被我们清开,扫出一条通道来。等大家歇下来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打湿,但浑身热乎乎的。邻居们不禁感叹:“真是冬天冻死懒汉子啊!”

到了晌午,家长们陆陆续续来拿走了孩子的家庭报告书和奖状,厨房阿姨也已经把饭菜烧好。吃过午饭,我们把里里外外卫生打扫完毕,领了工资,我和可儿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几十里的道路,我越走越觉得遥远。我时刻提醒自己要小心,车轮胎会打滑,千万不能滑倒。我集中了注意力,但还是摔倒了几次。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车子竟陷入了一个小雪坑里,无法动弹。此时,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偶尔只听得到几声狗叫。我快要急哭了,就是推不动车子。当我想到家里的父亲在等我、先生在等我、涵儿也在等我时,我没有了急躁的情绪,反而来了精神。这时,我又听到可儿在后面“嘿哟,嘿哟”推车时发出的声音,顿时,心里充满了快乐,使出全身力气推动车子。终于,车子被推出来了,我们战胜了小雪坑,安全地回到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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