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令
偶然读到作家秋野老师关于故乡的文字。蓦然间,我就想起了槐树街。
槐树街是秋野老师生活和事业的起点。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他从这里上山下乡,参军转业,又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乡报考电视台的主持人职位,开始文学创作……在离开槐树街前,他甚至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直到敲锣打鼓的欢送队伍把他们送到火车站,车轮转动那一刻,他的眼泪就决了堤。他还记得,那日清早的槐树街竹器店,青竹被火烤得噼里啪啦。
秋野老师成为当地“一线”明星的时候,我们正在这座小城读大学。来的时候,槐树街已没有了传说的各种手工艺店铺。木屋瓦房、三合土路、昏暗的路灯,是城里最不起眼的200米小街,远不及周遭大路大楼般显赫。但这条街,还是先后留下至少五个同学的足迹。
北京董姓同学,时常爱问十万个为什么,人送外号“董大妈”。他可不愿意被小城禁锢步伐。在槐树街发现有售二八大杠自行车后,从此成为追风男孩,大街小巷有了他潇洒的身影。老阮来自广东,并不追捧热门搞摇滚,而是在槐树街拜师学二胡,丰富了业余生活。本地工作的同学阿丹自然来过槐树街。阿丹学习刻苦,又热爱音乐。除了端庄大气的秋野老师,阿丹很欣赏一位极具亲和力的李姓美女主持人,还上她的节目点过歌。
我则初显吃货本色,在槐树街口发现麻辣豆花牛肉火锅。叫上老钟一同享用,结果他却吃得心不在焉。忽然间他眼里有了光,我回头一看,是附近剧团的年轻花旦来店里借火……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么多年过去了,“董大妈”还是风一样的男子,业余生活保持着神秘。老阮成了某机场老总,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老钟属于懂事早的人,结婚生子一步不落。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阿丹,他已是单位的技术“大拿”,空管指挥的一把好手。我问阿丹,可曾记得李主持,她去哪儿了?老同学说,应该退休了吧?菜市场买菜遇到过。我说,她还亲自买菜啊。老同学说,那可不!
大学四年太匆匆,来不及珍惜,却已告别。梦里的槐树街,略显落伍的街道混杂着泥土和故乡气息、生活的酸甜苦辣,以及蠢蠢欲动的青春。人来了,人走了,槐花开了又谢了。而这一切,都闭合在了槐树街的时间书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