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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1月18日

腊八图

■刘明礼

在我记忆中的连环画中,有一套叫《腊八》。岁月的尘埃虽让它的底色泛黄,但那些黑白线条勾勒的画面,依然清晰如昨。

它的首幅——左三分之一处竖排着用三个一角朝上的正方形框着的行书字体——腊八节。那三个底框的整体,本色应该是红的。在它们的左侧,也是竖排,书写着“腊八节是汉族的传统节日,民间流传着喝腊八粥、吃腊八蒜的习俗。腊八节是农历腊月最重大的节日,古代称为‘腊日’,俗称腊八节”。右方的主画面,是一家数口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腊八粥。

接下来的一幅——写着“腊八”二字。农家院里,年近中年的父亲正在打扫地上的积雪。当院的枣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黑黢黢的树干表皮皲裂着,那褶皱像极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老人的脸。杂乱无章的枝丫上,栖落着几只家雀儿。它们瑟缩着身子,恨不得将头埋进羽毛里。一只大黄狗,卧在草垛底部的狗窝里。旁白是一行小字:“腊七腊八,冻死大家儿(麻雀)”。

下一幅——中间是两扇黑乎乎的木门,一扇开着,另一扇关着。关着的那扇门上,垂着只同样黑乎乎的“门脸吊”。母亲站在门外,指着那只“门脸吊”对孩子说:“千万别用湿手去摸,更不能用舌头去舔,会被粘住的!”一个小男孩站在离门更近一些的地方,半仰头望向那个铁家伙,用手挠着头,脑瓜子里蹦出个念头:“真的会粘吗,我要不要试试?”

再下一幅——腰系围裙的母亲在厨房忙碌着。厨房靠墙的案床上,有几只小碗,里面分别盛装着用水浸泡的红枣、剥好的花生米和核桃仁、大米、小米、红小豆、白豇豆等杂粮。身穿黑色棉袄的父亲,正从水缸中舀水往铁锅里添。柴火灶口蹿出一股火苗……

紧接的一幅——从大铁锅盖缝隙冒出蒸腾的热气,农家厨房氤氲其中。母亲一手端着一只白瓷蓝花的饭碗,另一只手用筷子将碗中冒着热气儿的腊八粥甩向空中。枣树上的雀儿纷纷从树上飞了下来,抢食地上的饭粒,鸡们也争先恐后地啄食。大黄狗也从窝里懒洋洋地走了出来。这页上还写有两个字:“敬佛”。

后面一幅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人手捧一碗香喷喷的腊八粥,喝得津津有味。餐桌正中还有半盆粥,里面放着把盛饭的勺。

再后面——饭桌上的盆、碗已经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蒜头。父亲母亲一边剥蒜,嘴里不知还说着什么,每人面前已有剥好的几瓣蒜。两只空空如也的大号玻璃罐头瓶,瓶盖敞开,静静地立在桌沿上。

再再后面——小男孩穿着棉袄棉裤,左手攥着一张钞票,右手拿着一只空瓶子,兴高采烈地跑出家门。他呼出一缕白白的热气,嘴里喊着:“打醋去喽。”

其后一幅——腌起的腊八蒜摆放在窗台上,母亲守着煤火炉和昏黄的油灯,缝制着新衣。画外字是:“做新衣,迎新年喽!”

最后一幅,院子里支着大铁锅,铁锅底舔着火苗,锅里冒出蒸汽。父亲和几位乡亲,拿着家伙什在漏粉条。小男孩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身旁的老奶奶笑模悠悠地给他唱着儿歌:“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这套时光深处的连环画,不知什么时候制成了卷轴,悄然深藏在我的脑海之中。自从18岁离开家乡后,每到腊八节,它就会自动打开,温暖我的记忆,也勾起我不尽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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