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林中

那年的冬天很冷，有一天我在西湖边走，偌大的湖面上空荡荡的，吹来了刺骨的风，已近中午，真是又冷又饿。还在读书的我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紧地攥着仅剩的几块钱舍不得去买吃的。

估计了一下时间，回学校还可以赶上吃午饭，于是加快了脚步。可是没走几步，就看见路旁有许多人围着，走近了才知有人正要分粥。分粥人是一位老奶奶，她身边一辆脚踩的小三轮车，车上放着一只铁桶。在三轮车的前轮处斜放着一张正方形的三夹板，上面写着：腊八粥免费品尝。

掀开盖子，铁桶里热气直往上冒。“哇，还是热的。”一个小伙好像也是刚走近的，他好奇地说着。“这个好，热粥哦！”“热的、热的，这么冷的天气喝上一碗人就舒服了！”……不时有人夸赞。老奶奶用勺子在桶里搅拌了两三圈，还上下翻动了几下，往上冒的热气更大了，香气也随之散开来了。“这么香啊！”“香的。”“太香了。”大家又开始夸粥的香来了。“奶奶，你粥里放着什么呀？这么香。”有人迫不及待了，边说还边凑近了许多。老奶奶笑了，说：“里面放的东西可多了，你们吃了就知道了。”说着伸手去拿放在铁桶边上的小碗。

老奶奶左手拿碗，右手拿勺子，一碗差不多半勺粥，动作很熟练，每次都是一次完成。我接过碗，看到粥熬得很浓稠，已不见单粒的米了，米与水早已交融在一起。只有枣子、莲子等还是粒状，但也很酥松，一含入嘴中就散开了。一碗粥虽然只有几口，但一落肚，全身就暖和了。

“真甜！”一个小姑娘说着还露出了笑脸。

“里面有红枣、桂圆肉，应该也放了白糖，当然甜了。”这一解释，我才知道了刚才在嘴里自己不清楚的那几样东西是什么。

“老奶奶，你这粥熬了不少时间吧？”

“昨天下午就开始熬了。”

“哦，辛苦了。谢谢，谢谢你。”

“老奶奶，你几岁了呀？”

“我七十多了。昨天熬粥全靠老伴帮忙的，今天他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出来帮我一把。”老奶奶回答得很平静，但一下子引来了不少议论。此时我全身的暖不仅是粥给的热量，更是被这眼前老人的行动暖到了。

以后好多年，我一直忙于工作，没有记着腊八节这一天，去喝一碗暖暖的又香又甜的腊八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有人提及腊八节或腊八粥，老奶奶分粥的样子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喝腊八粥在我国其实历史很悠久，宋代陆游在《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诗中写道：“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大概腊八节馈送腊八粥在宋代已很流行。不光寺庙，在普通百姓家这一天烧腊八粥分享给身边人的也有不少，那年遇到免费送腊八粥的老奶奶就是一个例子。

在寒冷的日子里送一碗腊八粥，暖一暖过往的行人，这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呀。而今送腊八粥有送福送快乐的意思，也体现了大家想增进友谊、联络感情的愿望。

冬天里，喝一碗亲人或朋友递过来的腊八粥，身体暖暖的，心里暖暖的，春天就像在眼前，愿腊八粥的温暖弥漫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