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鸿
见过陈伯强先生多次,交流过的次数不多。待读到他的新著《且爱也》之后,方才意识到他是有许多面的。不是说他面谈时不够真诚,而是说他足够丰富,更是说他在文字江湖里别有一番风度。而这是言语交流时,对话者无法领略到的。这就给我一种启发:安心地当他的读者,或许更能走近本真的陈伯强。
几许俏皮,有些辛辣,还带些趣味的文字风格,是陈伯强《且爱也》带有吸引力的缘由。看似有违常理的表达,仔细品咂,却句句在理。这并非作者另辟蹊径,而是人们不惯于如此表达罢了。于《爱情不要脸》中,他写道:“再克制的爱情,最终都应该拥抱的。如果总在克制中,爱情的骨质总有一天会疏松。”爱情,需要勇敢表达,否则不仅会骨质疏松,连拥抱都没有机会的。
在泉州这座烟火气弥漫的小城里,陈伯强以评论著称。评论者,当然重在有别出机杼之深刻观点的展示。持有理性是必然的,但是理性的怀抱里往往还要给情怀留一席之地。喜欢一个人,可以是怎样的喜欢呢?于《青涩岁月》中,陈伯强把初恋也是暗恋的滋味写得神完气足。他说:“每天都期待着她的出现,就像期待日出。而她的出现,也让我的心情像是那向日葵一样在阳光下尽情开放了。”她的一切,他统统喜欢。“我喜欢她走路的样子,那般轻盈飘逸,阳光似乎也随着她的到来而洒满人间。我喜欢她静思的样子,她脸上似嗔似喜的表情总是让我的心时晴时阴。我喜欢她的头发、她的白色裙子、她的米黄色大书包。”喜欢一个人,是怎样具体而微的感受呢?“心情半是甜蜜,半是忧愁,半是紧张,半是兴奋。”
既要有我之见,更要有我之心、有我之人。不吝自剖、自嘲,是陈伯强写作的立足点之一。这是不容忽视的立场,因为此,他没有高高在上,装出清高的模样,而是把自己置放在尘埃里、大众中。看街上十七八岁即浓妆艳抹的青春少女,陈伯强忍不住叹息:白白糟蹋了一副好脸孔。随后他直言不讳道:“十八无丑女,青春无须化妆。十八岁,正值花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美的诠释。清清爽爽,自然就是美。”如此,可谓一语道破美的本质。既如此,化妆是为了美,就是为了对不完美的部位进行必要的修饰,使其更符合自然之道。而现实是什么呢?“如果把整个脸当成颜料调盘,黄红蓝绿地乱涂一通,甚至把头发染成黄色,把眼睛涂成蓝色,那就与美背道而驰了。”评论如果只是带着激愤,必定流于皮相,没有深邃的内涵。引经据典连通现实,评论即可能走向宽厚、博大。
故而,我还视《且爱也》为一册散文集,是一册穿着评论集外衣的散文集。评论为相,散文为里,读来颇为隽永,有袅袅升腾的余味。
《且爱也》有些锐气与朝气,甚至偶尔会有些许“火气”。这并非来自冲动,而是审慎思考后的自然喷发。即便只是在字里行间涌动些许不平之气,不也是蓬勃生命力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