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南方的春天比北方来得更早一些，才三月初就盈满融融暖意，一出门便与春光相遇。

小区里，绯粉的海棠花徜徉在疏疏绿叶间；巷尾处，酡红的木棉花醉染枝头；还有那排排樱花，灿若云霞……我拿出手机，一一拍下，分享给远在北方的母亲。

母亲素来爱花，爱到骨子里。小时候，自家的小院，一般都种菜，她却偏爱种花。一开春，她就忙活起来，甬道两侧，种上矢车菊的种子；院墙四周，预埋月季的根；其余的地方，洒下格桑花、凤仙花、醉蝶花……春光在小院里，慢慢地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自然而然，母亲成了村里的“养花专家”。左邻右舍慕名而来，或讨些花枝拿回去扦插，或要些花籽儿。她从不吝啬，常说：“咱们都是邻居，这点事儿算个啥，你们拿回去种，咱们村子开满花，那该多美呀！”她还常常传授花友们秘诀：用橘子皮做花肥，用腐叶松土，用辣椒水去虫害……为花忙的那些日子，让母亲的生活乐开了花。

“呀，花可真美！”母亲发来信息。

“借花儿寄一缕春光给你，康复加油！”我回复道。

随即，母亲发来视频通话：“你看，我现在走得怎么样？”只见她一手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一停一顿地向镜头走来。

两年前，母亲突发脑梗，左半身瘫痪。医生说如果把脑袋比作苹果，那母亲的状况就属于苹果烂掉了一块。当时，我号啕大哭，毕竟母亲还不到五十岁，余生与床为伴的生活该怎么办？可她却笑着说：“放心，我肯定能站起来，等老了，还要回小院种花呢！”

我以为那只是母亲的安慰之词，没想到她说到做到。从医院一回家，她就心急地想借助枕头的高度，把胳膊肘当支点，靠自己坐起来。可是，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起到一半就累得直喘粗气。看着她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我心疼极了，可母亲一脸倔强，坚定地说：“我得快点坐起来，你才会安心，再来一次……”就靠着这不服输的劲，她终于坐了起来！

康复训练日复一日，逐渐地，母亲能借助拐杖站起来了；再后来，能握着墙上固定的栏杆走……到现在，竟可以独立走路了。邻居都说是“奇迹”，只有我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阿乐啊，不用担心，等春天走到咱这的时候，我就可以出门赏花了！到时候，给你发杏花、桃花、山楂花。再过个一两年，我肯定能走得跟正常人一样，到时就回老家，在小院里种花……”

我用力地点头，眼含热泪，贪心地向春天祈求，借一缕阳光，寄给母亲，也寄给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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