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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3月14日

抬头樱花 低头菜花

■向超群

春天来了,万物苏醒。乍暖还寒时节,茶花化作春泥,梅花已然残败,樱花则以其娇艳的姿态,轰轰烈烈地绽放在春风里,展示出自己的浪漫优雅。油菜花似乎没有那么娇柔,只知道成群结队,金灿灿一大片扎根在田间,是实打实的务实派。

世人都说,樱花是春天浪漫的诗篇。古诗云:“三月樱花时,仙京盛裙屐。”“樱花千万枝,照耀如雪天。”……每当春风拂过,那一树树繁花便如云似雪般绽放。花瓣轻盈如纱,白中透粉,微风拂过,阵阵幽香沁人心脾。樱花盛开,浪漫满地,抖落出春天里最浪漫的瞬间。

油菜花则更显得质朴和实在。它们遍布在田野间,一片片金黄如海,蔚为壮观。油菜花并不以单朵的美丽取胜,而是凭借其磅礴的气势和旺盛的生命力引人注目。每一朵油菜花都承载着农人的希望和期盼,它们是丰收的预兆,是大地最朴实的赞歌。

记忆中,老家的油菜花地边,很巧不巧地种了一棵樱花树。这两种植物,一到春天,便把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揉进每个途经它们的路人眼中,任谁都会驻足观望。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谁种的这棵樱花树,只记得那一片油菜是大伯种下的。我原以为,朴实如大伯之人,每次去地里劳作,是不会留意到头顶的樱花的。毕竟这棵樱花树已经种植很多年了,经年累月地绽放,大概已经让人忘了它的浪漫和柔美。何况农民都是看天吃饭的,最中意的还是地里那点庄稼,至于其他的花花草草,极难入眼。

然而,我错了。印象中的大伯,不善言辞,佝偻的身材,黝黑而皱巴巴的皮肤,浑浊的眼神……这些刻板的农民形象,似乎跟浪漫不搭边。可就是这样的大伯,竟藏了一颗热情浪漫的心。记得上小学时有一次放学回家,我看见他抱着一束樱花回来,他那一瞬间的笑容至今仍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那一层一层的皱纹因为笑而被叠得更深,眼睛也因为笑而眯了起来,那神态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反倒像个孩童一样腼腆。我做完作业后好奇地跑到大伯家,那一束樱花已经插在了罐头瓶里。

大伯母是个温和的女人,她看到我来家里,忙不迭地捧着那瓶樱花给我看,毫不掩饰地向我炫耀她的幸福。那个春天的黄昏,大伯在院子里扫地,落日掉进大伯母的眼睛里,格外耀眼和明亮,像镀了一层幸福的金光。我央求大伯改日再给我摘一束樱花,便心满意足地跑开了。我清楚地记得,回家的路上,我摘了村口路边的一朵油菜花,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大伯和伯母的生活虽然简单而平凡,但他们依然浪漫和热情。在油菜花地里穿梭的日子,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就是一块有待自己开采的荒地,埋头苦干固然能收获一片油菜花,可只要抬头望天,便也能收获一片樱花的浪漫。现实和理想并不冲突,只要脚踏实地地走好脚下的每一步,一抬头便能看见理想的灿烂星河。

抬头看那片樱花,它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低头看那片菜花,它是我们生活的现实和基础。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在这个浪漫的春天,许一个滚烫的愿望,愿我们不负星光,不负韶华,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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