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怡方

每当回忆起儿时那一段养蚕的经历，我的心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自豪感，伴随而来的是丝丝的温馨和甜蜜。

记得那年在省城，应该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春季开学不久，大我两岁的姐姐放学回家，悄悄招呼我看一样东西，表情还挺神秘的。只见她拿出一张小纸张，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是蚕宝宝的卵，姐姐笑着告诉我。

当时我正一脸狐疑，是奶奶上前来瞧过以后证实了这件事，并告诉我们，要用小纸盒装上，在上边盖上一层薄棉花，听到天公打雷后它们就会出生了。

过后好多天，每到夜晚我都会竖起耳朵，盼望能早点听到雷声，好几次从梦中醒来，我都蹑手蹑脚地去掀开桌子上的小纸盒，看看那张纸上的小黑点，无奈它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终于，一天早上醒来，听到姐姐兴奋的叫喊声，蚕宝宝出来了！说时迟那时快，我顾不上穿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观看，只见纸盒里一只只蚂蚁似的小黑点正破壳而出，一点点地在蠕动，那个时候，我和姐姐的心情都兴奋得不得了，像捡到宝似的，奶奶看了以后笑呵呵地说，接下来，要去采桑叶给“娘啊”吃了。从奶奶那，我们才知道原来闽南语把蚕宝宝称作“娘啊”。

当时，在省城要为蚕宝宝准备食粮确实是花费了我们不少工夫。上学的时候，我和姐姐都要向班上的同学们打听，哪儿有种植桑树，不论是同学的私家宅院还是他们父母亲所在的工作单位，只要哪里有，我们都会想方设法去采摘，遇上不让进的场所，就变着法儿讨好同学，央求他们代为采摘。一俟放学回家，我们会各自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翠绿的桑叶，那时候四目相对，脸上都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刚开始，蚕宝宝还小，一天只要投放两三片叶子就足够了。它们会在桑叶上“开天窗”，钻出一个小脑袋瓜子，很是有趣。

没过多久，它们身躯变大了，颜色除了脑袋还是黑的，身体已经变白了，我们有时会捉一两只放在手掌心上玩耍，感觉软绵绵的，很是可爱。

偶尔发现，也会有一两只蚕宝宝突然“翘辫子”报销了，后来奶奶指点我们，桑叶采回家不能马上投放，要晾干了才行，要不就可能让蚕宝宝吃了拉肚子。另外，夜晚还要给它们盖上一层纱布，防止被蚊子叮咬，经此一番，让我们懂得了养蚕表面上看似简单，其实里面学问大着呢。

没多久，蚕宝宝长成有我们小拇指粗的模样了，个头比刚出生时大了好几倍。我们给它们换上了个大纸箱，底下铺上报纸，隔三差五还要清理一下它们的粪便。麻烦的是它们胃口越来越大，投放的桑叶转眼间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最多只剩下一些枝干。那段时间我们姐弟俩会穷尽一切办法去搜罗桑叶，常常把我们忙得团团转，差点累趴下。

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蚕宝宝开始吐丝了，它们慢慢地用白丝把自己包裹起来。很快，每一只蚕便有了一个属于它自己的“白色小房子”，这个过程简直是太神奇了。

又过了些日子，蚕宝宝从自己的白色“小房子”中钻出，蜕变成一只只带翅膀的蛾子，它们两两相依，密不可分。接着，它们产下了密密麻麻的小黑子之后悄然离去。

奶奶告诉我们，以前专门从事养蚕的人，就是把蚕茧收集了送去收购站，蚕茧经过加工，制成蚕丝被和衣服，这让我们姐弟俩听了如梦初醒，禁不住啧啧称奇。

短短几个月时间，我们姐弟俩通过养蚕亲身见证了它们完整的成长过程，现在回首往事，心里仍是满满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