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优

春雨惊春清谷天，转眼之间，节气已至清明。“烟雨十里春深，落花轻覆草痕。陌上青青柳色，心中念念故人”，烟雨，落花，柳色，故人。那些走到时间之外的亲人朋友，在清明的烟雨之中，化作花朵，化作新叶，化作杜鹃声声。思纷纷，念纷纷，无边的春色中，我们流连春光，驻足回望，与久别的故人遥遥相望。

祖父祖母，外公外婆，舅舅姨娘，这些生命中的亲人，一个一个，走出院落，走进山野，走到时间之外。清明前后，零星的鞭炮声里，迷离的梦境里，总会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生前的点点滴滴。

小年前夕，小舅走完了此生最后的历程。接到表哥的电话，我的内心几乎一片空白。在这个世上，母亲再没有哥哥了！彼时，我在病中，经受着最为严峻的考验。深陷医院的日子，见惯了人生的无常，对生活，对生老病死，倒是多了一份认识、一份逆来顺受的接纳与豁然。

那年冬天，父亲过生日，小舅在表哥们的陪同下来到家里，瘦瘦高高的小舅身着黑色呢绒大衣，背依然挺直，只是走几步路说几句话就有些气喘吁吁。妈妈见到小舅好开心，兄妹俩手拉手，坐在条凳上有说有笑。我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留下了这珍贵的瞬间。

姐姐打来电话，说起小舅，声音哽咽。“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及时去看望小舅，哪晓得……”姐姐在外打工，赶在父亲生日之际回来，听说小舅身体不太好，一直想要去看望。姐夫也快回来了，姐想等姐夫回来春节一起去。没想到小舅竟于年前驾鹤西去，遗憾就此留下，再无弥补的机会。

小舅去后，曾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的母亲再无兄弟姊妹。姐姐怕母亲伤心，时时陪在身边。这个冬天，于母亲而言，既寒冷又温暖。时间面前，没有谁可以例外。逝者已矣，生者当节哀顺变，好好生活，好好享受生命赋予的时日。

曾经的发小，多年前因为车祸意外离世，记忆中唯有少年时候，我们嘻嘻哈哈，奔走于家乡山山水水间的模糊印记。刚刚参加工作时，班上一位漂亮的女生，因为疾病长眠于花草之间。还记得，那个遥远的春天，我和班上所有同学折纸扎花，做了美丽的花环，穿过春草离离的田间，将深深的哀思寄放在她小小的坟前。

村里的阿婆，同院的叔伯，还有还有……亲近的，疏离的；熟悉的，陌生的；有交集的，无交集的；许多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时间之外。这么多年过去，被时间带走的他们，此刻，清明，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是不是也在惦念着从前那些春光烂漫的日子？

清明，万物生长的美好时节，既有生离死别的黯然神伤，有慎终追远的感怀思念，又有清新明丽的生动景象，有踏青赏花的欢乐喜庆。陌上青青柳色，心中念念故人。许多人已经不见，此刻，我要在春风中，深深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