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悠悠
春天来了,约三两朋友去野外踏春。
天气好。暖阳沐身,春风拂面,听黄鹂啼啭,见草色青青,不觉心情怡然。
去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一面斜坡上,也没有高大树木的遮挡,只见那些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白的,漫山遍野地开放——花儿小,没有什么撩人的姿色,叫不出名字。乍一看,我几乎忽略了它们的生命状态——也在春光中盛开,瓣儿舒展,蕊儿含情,风媒传粉。只是,在如此幽寂的山间,千万朵小花的开放,竟让人泛起一种洪大无边的寂寞之感。
我又想,就算是名花仙草,国色天香,兀自在这山野无人处绽放,思量起来,仍是一件无尽孤寂之事。
花儿凋落,容易令人触目伤怀,所以才有那么多伤春的诗词。“无可奈何花落去”,花儿离开枝头随风而逝的那一刻,好比世上任何一种繁华的消逝。在春天里,花开的姿态应是明朗的、欢喜的,“百花竞放”“繁花似锦”,然而,那种烂漫、热闹的势头跟人生易散的盛宴何其相仿!
花之为物,要有人欣赏它、亲近它、赞美它,才开得更灿烂!比如“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孟郊一日看尽的长安花,尽皆吐香争艳,热闹非凡。
然而,读王维的《辛夷坞》: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要说美,寂静中的这种美,才是绝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