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中

那日，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一个人在家懒得做饭，便决定去母亲那儿“蹭饭”吃。

父亲去世后，母亲执意一个人留在了她和父亲居住的那套老房子里。虽然距离我们居住的地方也就几公里，但她一个人在那，总是显得落寞。我多次让她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可是，她总是说自己一点也不寂寞。

拗不过母亲，我和妻子便依了她，只是平时我们都忙着，所以很少去她那儿。每次想起母亲独自一人住在老房子里，心中总觉不安。这次，正好趁“蹭饭”的机会看看母亲。

天，已渐黑，走到母亲那儿时，她已经在吃饭。桌子上，就只有一盘腌制的酱菜，我心中酸涩：“您每天就吃这个吗？”

“不是，我中午吃得太饱，晚上就正好吃酱菜开开胃。”母亲一边解释一边站起身，“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去炒几个菜”。

走进厨房，母亲已经把柴火灶点燃。我在柴火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一下一下往灶里添着柴，看着母亲熟练地炒着菜，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我在心中暗暗自责：我太少回来了，哪怕是回来和她说说话，吃吃饭……

菜，上桌了，氤氲着一股久违的熟悉香气。我喝着酒，母亲说着一些家常，她满是皱纹的脸让喜悦填得满满的。母亲说：“隔壁张大妈家的鸡前几天让人偷了几只，心疼得不得了；黄婶的儿子今天出去打小工，一天就挣了二百多元……”其实，我对母亲说的这些琐碎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为了不让母亲扫兴，我还是很有兴致地听着，并且不时地附和几句。母亲显得特别开心，我现在才知道，在母亲眼中，能和儿子好好地聊聊天，就是一种很大的福气，而我，却一直忽略了母亲的感受，一直很少回来看她，我不知道，当我没回来的时候，她的这些话都是向谁说……

想到这，我深感愧疚：“妈，我以后会常回来看您的。”

母亲点着头，口里却在说：“你们都忙，没时间，就别到我这来了。”我的眼睛起了雾，朦胧中，我看见母亲的眼角波光粼粼。

以后的日子，我便经常回母亲那儿“蹭饭”吃，顺便带去点大米，还带点菜，母亲总是开心地微笑着，以前的孤寂，终于离她而去。

原来，“空巢”老人再怎样坚强，内心都是孤独和凄凉的。常回家看看，哪怕是以“蹭饭”的方式，也是一种很好的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