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奋勇

在路旁，在田边，在山野……

一棵棵亭亭玉立，一丛丛葱葱绿绿，一片片迎风摇曳……

苦菜，菊科苦荬菜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李时珍称它为“天香草”。作为山野菜，有丰富的营养价值，又有清热解毒、杀菌消炎的功效。在过去粮食不丰的年景，能填饱肚子，温暖心坎。

小时候，曾在春夏之交的早晨，走出家门，寻找苦菜。那时，采野菜是一种日常，采的人多，能吃的野菜也稀罕。每次，祖母总是叮嘱我，只摘嫩叶嫩茎，不能连根拔起。长大了，我才明白，留着茎根可以再重新长出新叶，可以吃到秋天。采一把苦菜就在山涧里洗干净，带回家后，放进开水焯下，捞出滤干水分，切成小节，加入盐，放点油，就可以吃了，又嫩又香，脆爽微苦。那种苦味那时真的害怕，大胆吃下去，感觉马上回甘。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家里杀猪，放进排骨、猪颈肉炖一大锅的汤，香气浓郁，肥而不腻，吃起来美味可口，也不苦，好吃得不得了，令我回味至今。

时间飞逝，偶尔吃到苦菜，对它谈不上喜欢，也不排斥，貌似“若即若离”。2009年秋天，我到离家100公里的云中山脚下任职，那个叫“痷兜”的地方特别适宜苦菜的生长，村民们变着法子吃苦菜，凉拌、清炒、炖汤，还和肉炒，和蛋煎，甚至作为“粉圆”的馅料。有的还把苦菜捣碎，加冷开水挤出汁，当茶喝，苦中带涩，涩中带甜，新鲜清凉爽口。有的把苦菜晒干，留到冬天食用，或者出售到外地。有一天中午，我在城里的家中把苦菜干和牛排炖汤，下午出门，在楼梯遇到邻居，他说：“你家中午煮苦菜吧，那个有脚汗般的味道飘到我家了。”我告诉他，吃起来没有那味道，微微的苦而已，很甘甜的。他又说，他知道，只是好久没有吃到了，那是乡下老家的味道。我们相视而笑。

2015年下半年，我到另外一所乡下中学任职，曾和几个本地人登上学校对面一个叫罗城寨的山头，我们发现山顶的石头缝里竟然长着青绿的苦菜。我们欣喜若狂，特意采了一大捆回来。当晚，我们戏说第一次吃到海拔最高的苦菜。席间，一个同事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一个从乡下调到城里学校任职的总务主任，在小满这天，特意用苦菜炖猪排骨给寄宿生吃，那天好多同学都不喝了。学生说，苦呀。校长知道了，特意给学生上了一堂关于吃苦的课。他们真用心！第二天，我交代教生物的李老师组织学生上一节户外课，摘苦菜。那次，我也去了，开始的时候大家兴致盎然。好多同学不认识这种植物，更不用说了解其习性了，我和李老师一边找，一边给他们普及知识。不一会儿，有同学说，太热了，怕太阳晒，想打退堂鼓，我和李老师让同学们要坚持到底。放学时，同学们都把自己采摘的苦菜带回家。后来，我问他们，回家后，苦菜煮着吃了吗？没有几个同学敢回答。我想，让孩子吃吃苦还是必要的，也应该。

时过境迁。现在，苦菜、马齿苋、蒲公英等野菜，是滋味鲜美、绿色健康的时尚佳肴。我家楼下有一家小吃店，常年有苦菜大肠汤，是一道经久不衰的招牌菜。

又是一年小满时，吃些带苦味的菜最合时宜，爽口润喉清心。吃苦，让我们学会忆苦思甜，学会知止知足，懂得“小满即为大得”。花看半开，酒饮微醺，小小的满足，便是人生最美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