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磊

这个夏天特燠热，人们穿着以清爽为主，什么短裤、冰丝T恤，如百花般多样的裙子……可是，没有技术羽翼的古人，夏天穿什么呢？

其实古时，穷人较多，他们在夏天首选葛衣。葛衣是以葛藤纤维为原料制作，取材方便，透气凉爽，可谓上天赏赐给贫民的礼物。

麻衣和葛衣是一对亲兄弟，由天地父母所生养。吸湿排汗效果佳。麻可以追溯至新石器时代，是我们最早的纺织品之一。相较葛衣，麻衣在古时更受文人和处士推崇。《诗经》里言：“麻衣如雪。”我却以为麻衣不仅如雪白，于古人而言，更是六月里的白雪，在炙热之下，把清凉洒向人间。在古代，麻衣象征着简朴、节俭，最著名的当数陶渊明。其《饮酒·其二十》中“麻衣垂素带，蓬头下轻巾”这样简练的装束，反映一种返璞归真的生活态度；“披褐守长夜，晨鸡不肯鸣”，更体现陶渊明归隐后休闲安逸的朴素生活。唐代杜荀鹤也说过“东归还著旧麻衣”。可见，麻衣不仅身穿凉快，更是浮华尘世中的一份安慰剂。

一些手工业者或士兵在热天更喜欢穿短打。套在身上，清凉宽适，像环绕一层轻柔的云朵，惬意之余，心灵也增加了几缕自由的光芒。《水浒传》里的鼓上蚤时迁，就是短打的受益者。身穿短衣，整个人就是一只轻灵的燕子，上蹿下跳，去东京盗取宝甲，帮助梁山好汉破除铁甲连环马。

古代富贵之人，当然不满足于细布麻衣，他们穿得更多的是丝绸薄纱。宋代张俞在《蚕妇》里提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可见，罗绮是富人家才有。《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在盛暑之中，就常穿轻纱衣裙，沁凉，且与她的温柔高贵很是般配。五代十国画家顾闳中作的《韩熙载夜宴图》，韩熙载着有精致花纹的宽袖丝质长袍，是为讲究主人身份。而画中的女性宾客们大多穿薄纱衣物，色彩丰富、款式优雅。弹奏琵琶的女子身着浅蓝色薄纱裙，舞者王屋山穿着色彩艳美的舞衣，衣裙随舞动而飘扬。丝绸轻便又赏心悦目，难怪在古时就能远销海外。荷兰画家扬·凡·艾克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画中新娘穿的是华丽的绿丝绸长裙。

竹子也被玩出新花样，用来制作竹篓、竹筐、竹席还不够，在盛产竹子的江西、湖南等地，因溽热潮湿，古人闪耀睿智的光辉，与绿竹结情，慧心巧手，劈、削、编，造出柔软舒适的竹衣。人以竹衣“联”身，轻薄结实，远离蒸笼般的盛夏。入了它的怀抱，与高温湿润结伴而来的蚊虫和繁茂植物也无法侵扰到人。

古时夏日衣物的制作，人乐取材于自然，自然乐供料予人，其乐融融。古人借自然化解自然的热，多么有“顺其自然”与“借力打力”的智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