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专
午后,几位文友来访,要我带他们走屋后那条山路。
说实在,屋后那条山路,现在不好走。以前,这条山路是拖板车运输用的,也叫“板车路”,蜿蜒在后沟山头峰谷间。早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经常有板车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运载石头,从山那边开采下来的石头,运到山这边的村落,利用山势落差,让石头滚落村落这边山脚,再二次运输去盖房建屋……这些镜头,我小时候是经常目睹的,尽管时过境迁,却依然清晰。
仅过几年时间,人们很少用石盖房,煮饭也少用柴火,山芼鲜人问津,也就日渐茂盛,越发不可收拾,把原先的山径给遮得严实,到处都是荆棘丛生,交叉纵横,葳蕤如屏,根本见不到路径。虽然每年都有人上山路过踩踏,甚至劈砍杂草,蹚出一道仅容一只脚走过的路痕,也很快被山芼给遮掩了。
现在,要往上爬去,恐怕过不了。再说,他们穿的裤子都有八成新,万一被荆棘扯破了,钩线了,岂不是亏大了?所以,我如实禀报,把路况挑明,建议他们还是不要爬的好。可是,他们闲着无事,执意要去试一试、走一走、爬一爬。既然这样,我作为东道主只好“随客意”,迁就他们了。
此时,恰逢雨霁初晴,阳光正好。目之所及,光芒耀眼。尽管还有少许白云飘绕,薄雾笼罩,依然不失清朗与明媚。趁着美好的午后时光,我们仨还是“铤而走险”地走屋后那板车路。
我只管在前面探路,往上走去。可是走到一半路时,全是“狗骨刺”藤条横亘阻挡,虽然草木葱郁盎然,山花烂漫,芳香馥郁,可其青藤条上长满尖刺,一不小心便刺伤皮肤,刮破脸蛋,钩破衣服。我们穿着短袖,手臂直露外面,受伤的概率是很大的。所以,不敢也不能爬得快,只能一步一步往上挪移。几步之后,畏难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说:“过不了?你们看。”
他们俩都没有回答,似乎都感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简直是进退两难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往前走吧!
此时,志宏君马上说:“让我来,走在前面开路。你这根树枝给我。”话音未落,我就把树枝递给他。他一边披荆又斩棘,一边将脚抬起来再往路上一些树枝踩一踩、压一压,留给后人一条比较清晰的路。就这样,我们仨一边走一边赏花,偶尔停下来看看山下房子,远处的群山绿树红花,还有眼前山边翠竹。其中,竹子最漂亮,枯黄的叶子还没掉光,嫩绿的已经爬满枝头,煞是养眼。
很快,山间绿道就在眼前。眼前,还有参洋景致——城东新城,尽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楼房,落座参洋,青山环抱,绿意无限。
一路爬山一路绿。绿绿簇拥我的身,植入我的心,点燃我的情。于是,我拿起案桌一根毛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写下:“披荆斩棘爬岭径,入目收帘映参洋。”之后,在右上方添下四个字:“向上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