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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7月05日

箩筐下的守望

■吴华勇

农村孩子的童年,如同一幅精致的水彩画,色彩斑斓,挂在心灵的墙上,岁月的尘埃无法掩盖其亮丽的色彩。每当回忆起早已远去的童年,心中总是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与甜蜜,童年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虽然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回忆与乐趣。

在农村,收获的季节总是令人期待和充满喜悦的。辛苦了一年,等到了丰收的时节,农民们都赶着在晴好的天气把地里的稻谷收割完成。从地里收割回来的稻谷,必须在晴天时节晒干、收进柜子。否则一到了台风天,堆积在一起的稻谷就会发酵,甚至长芽。那时,各家各户的门前空地、晒谷架、生产队的水泥场,都是金黄色的稻谷,到处都是一幅黄澄澄的丰收画卷。

每天天刚亮,爸妈就忙着把前一天收割回家的稻谷用“风鼓”把颗粒饱满的谷子和秕谷等杂物分离,然后挑一部分到生产队的晒谷场,因为所有人都在赶时间,生产队的晒谷场按人口多少,每家分得一小块,只能晒一两担稻谷,其他的只能在自家的晒谷架、门口空地上晒。而在家门口晒稻谷,免不了会有鸡鸭、小鸟等小动物光顾。哥哥姐姐都已经上学,学校放农忙假的时候,他们都到田地帮爸妈秋收,而还没进学校的我,就责无旁贷地担当起了晒谷场守护员,守护这些丰收的果实。

为了防止烈日的炙烤,妈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拿两个箩筐,一个横放在另一个上面。这样,个子小小的我就能够钻进上面的箩筐坐着,脚可以舒服地放进下面的箩筐中。这个简易的“遮阳棚”不仅为我带来了一片凉爽,还能让我看到晒谷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可以看见远处稻田里农民们弯着腰,飞快地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坐在箩筐里,听着远处的麻雀在叽叽喳喳,似乎在商量着怎么发起偷袭,这时,我就会拿起棍子狠狠地敲打着门口的石头,麻雀“呼”的一声,全都飞走了。没有麻雀偷窥的时候,我会低头观察地上的蚂蚁,偶尔向路过的小伙伴炫耀我的“避暑城堡”,还让他们短时间享受一下。

有时候,我会拿几本哥哥珍藏的《三国演义》连环画,坐在箩筐里翻看。有一次看得入了迷,鸡鸭全都跑到晒谷场上,最讨厌的是那几只母鸡偷吃了稻谷,还非得像在草丛里找小虫一样,用两只爪子把稻谷扒拉得满地都是。大公鸭更气人,竟然拉了一大坨屎在稻谷上,我只好偷偷地把那堆被弄脏了的谷子全部清理掉。爸妈回来了,虽然没有发现我的“失职”,但我再也不敢开小差,认真做好我的看护任务。

如今,老家已经不再种田,也不用晒谷子了。那曾经一片金黄的晒谷场,已经长满了杂草。曾经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午后的箩筐,早就在岁月的尘埃里没了踪迹。那个曾经让我感到自豪的“守望堡垒”,也只能在记忆中寻觅。然而,那段童年的记忆却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如同那些被晒干的稻谷一般,始终散发着阳光的温馨。

夜深人静,偶尔想起那个属于我的小小箩筐守望台,耳畔似乎又能听到麻雀的叽叽声。感谢那个时代,让我学会了责任与担当;感谢爸妈的“箩筐”,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和温暖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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