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海亮
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颠沛流离,生活似乎失去了该有的模样,自己的情绪也像是坐过山车,跌宕起伏。这几天又感冒了,很久没有“光临”的慢性中耳炎,竟然以汹涌之势来犯。
午夜,右耳朵里针刺般的疼痛阵阵袭来,不时蹿向头顶,把我从脆弱的睡眠里拉出来。为了不惊动家人,我索性起床,简单洗漱后,开车去上班。
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到达单位,在下车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手机没有带,忘在家里了。
举目望去,没有熟悉的身影,只有一名保洁阿姨挥舞着扫把在清扫马路,身子单薄,背有些佝偻。我不断比画着,在弄懂我要跟她借手机打电话后,她憨憨地笑了,说自己耳朵有些背,和她说话声音得大点。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耳朵在沟通和交流中的重要性。
在打了几个电话后,终于有一位朋友可以把手机顺路带过来,不过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我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感动和欣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和生活上都离不开手机了,甚至有依赖感,只有手机在手,心才会安稳。也许手机是每个人聆听世界声音的耳朵,是与外界交流的重要工具吧。我们的世界在手机里无限扩大,目光可以恣意搜寻和浏览,国家的、娱乐的、八卦的,理性的、虚幻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同时,我们的世界也在手机里被禁锢、被无限缩小,小得只剩下独自一人刷着短视频。
离开了手机,我似乎变成了一位失聪的老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一切都变得茫然起来。世界变得格外安静,我又恍若跌落在一个虚拟的空间。但此刻,转动的吊扇,发出冗长而机械的声响,显得枯燥不安。光滑的窗帘布和从缝隙里射进来的那一束阳光,都可以信手触摸得到。右耳里的嗡嗡声和刺痛感不时传来,它们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趁着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点,我决定去单位门口等手机。朋友把手机送了过来,望着手机,我有些出神。手机问世之前,日子过得清心寡欲,但留给人许多难以忘却的画面和记忆。如今,手机不离手,色彩斑斓的世界,我们会给记忆留下些什么呢?
手机“失”而复得后,我把它握在手里,或者摆在面前,或搁置在床头,时时刻刻不敢让它离开我的视线。同时,通过手机下单买了些药,坚持吃了几天后,我的右耳终于安静下来了,没有发出任何噪声,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外界的一草一木在右耳里绽放的声音。我知道,我那可爱的耳朵又回来了,我又可以和世界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