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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4日

跨洋的亲情与梦想

(视觉中国)

■陈橙

Mary这个名字陪伴着我度过了童年时光,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快乐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儿时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每当提及这个名字,身边的人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很是羡慕,而我也为有Mary姑姑而深感自豪。

1949年,我的爷爷去往台湾。由于时代背景的缘故,那个时候大陆与台湾的书信往来异常艰难。在台湾的亲人与家人的联络总是断断续续,书信需要通过其他国家或地区辗转传递,十分麻烦。因为要经过转发,每次书信的内容帮忙转信的人都会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转信之人必须绝对可靠。爷爷在台湾的同乡好友的女儿Mary(也是爷爷的干女儿)于20世纪70年代末在美国安家,她便成了爷爷与家人书信转发的最佳人选。

当年,一封信从台湾到美国再到大陆,一来一往通常需要小半年时间,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不少人因为某些环节出现问题而与家人失去了联系。家里与爷爷的书信往来主要由父亲主笔,然而父亲在闽北工作,家里的一些事情要通过书信与爷爷沟通,无形中多了一道障碍。上小学二年级时,我便尝试着给爷爷写信。那时我学识尚浅,字里行间总是歪歪扭扭,信件内容中错字漏字是常事,表述也特别天真,无非是向爷爷汇报学习情况、讨要东西。也正是因为那份天真,在三年级的下学期,我收到了Mary姑姑单独写给我的信,信中还附上一张5美元的钞票,让我买学习用品。收到信的我别提有多高兴了,逢人便炫耀,还想着将那张美钞拿到村里的小店铺买东西。奶奶告诉我,美元需要换成人民币才可以在店铺里买东西,5美元能换好几十元人民币,让我乖乖上学,等周末再带我到县城的银行换钱。兴奋而又艰难地度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周末,我迫不及待地拉着奶奶到县城换钱买东西。一路上,我欢快地奔走在奶奶的前方,两公里的路程,感觉眨眼间就到了。我们来到当年县城唯一的一家中国银行网点,奶奶与银行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会儿,我根本顾不上听她们说话的内容。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递给奶奶几张十元钞票,还有一些零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奶奶将钱包在一块手帕里,又套上一个袋子,然后放入口袋。

走出银行,奶奶先是给我买了五分钱一块的炸粿,然后又到百货公司购买我喜欢的学习用品。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购物自由,那个高兴劲,至今回味起来,还能让人微微一笑。有了姑姑的鼓励之后,我在学习上更加认真刻苦,与姑姑的书信沟通也变得更加频繁。

1986年的初夏,爷爷没等到两岸探亲开放,就因病永远离开了我们。之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爷爷可以写信撒娇了,但Mary姑姑依旧一如既往地给我来信,鼓励我努力学习,为爷爷争光。我的童年时光就是在姑姑的鼓励下度过的。在美国生活,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里生活节奏较快,工作压力也不小。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转瞬间我便长大成人,姑姑也在岁月的侵蚀下多了几道皱纹。她答应我一定会回中国来看望这里的亲人。奶奶没有等到与爷爷的团聚,她将团聚的心愿寄托在了姑姑身上。可惜天不遂人愿,2003年的冬天,我的奶奶也在企盼中永远离开了我们。这是奶奶的遗憾,同样也是姑姑的遗憾。因此,2004年的初夏,姑姑排除各种困难回到国内,这也是我和家人与Mary姑姑的第一次见面。那个场景既有喜悦,又伴着泪水。姑姑来到中国后,看到这里的变化和百姓的生活,十分欣慰。她说这里比想象中好太多太多了,等她退休就回到中国来安度晚年。

时光悄然流逝,我时常会想起童年时与姑姑书信往来的日子,那些温暖的鼓励如同璀璨的星光,照亮了我成长的道路。如今,我已经成家立业,姑姑虽然因各种原因没有回到中国安度晚年,但是她每年都会争取一点时间回来与我们短暂相聚。每当我们围坐在一起,回忆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心中总是充满了感激和温暖。是姑姑的鼓励和支持让我走到了今天,也是这份深厚的亲情让我们的家庭更加紧密和幸福。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一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跨越时空的亲情故事,让爱与温暖在岁月中永恒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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