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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19日

满城香气栴檀绕

(资料图)

■洪泓

我们对古时泉州人的生活永远都保持着好奇。古时文人的乐趣与高雅,常常伴随于氤氲香霭之中。既可以活得很随意,也可以活得很精致。向子諲《水调歌头》:“幸有芗林秋露,芳气袭衣裘。”词中“芗林秋露”是向子諲自制的花露,用于洒衣芳香袭人,其原料是甜润清幽的桂花。衣物的芳洁是宋人比较重视的生活细节。彼时无论男女都喜欢用香料熏染衣物,行走活动间散发怡人的芳香。那些蕴藏在宋元日常中的小事,如今都成为我们当下的美学之源,散发着蓬勃生机。

“宝马雕车香满路”。站在眼前似乎无关显赫的第九码头上,但在一千年前且是风生水起的南关港,作为水陆转运重要枢纽,内可沿江进城,外可扬帆出海,为海丝物资运送发挥了关键作用。面对大海令人思绪万千,元人庄弥邵曾叹曰:“一城要地,莫盛于南关,四海舶商、诸番琛贡。皆于是乎集。”物资集散,外国的商舶云集,侨居泉州的亚非人数众多,“市有生蛮卖象牙”,说明摆地摊的都是番商居多,“户外声声卖紫檀”,众多穿街走巷挑担叫卖的香料贩子,其贵重的货物分细色、粗色,细色为珍珠、象牙、龙脑,粗色多为犀角、紫矿、乳香、丁香、檀香、麝香、降真香、胡椒等香药以及神奇的索马里龙涎香。龙涎香曾是一种具有强身保健作用的珍稀之物,是皇帝寝宫中迫切需要的香料,尤其是用于天子求嗣之时。

据载,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福建香料进口大大增加,泉州抽买乳香达86780斤,成为全国主要的香料市场。绍兴六年(1136年),一位名叫蒲啰辛的大食商人被朝廷授予了官职,因蒲啰辛为泉州市舶司带来了30万贯的收入,南宋朝廷肯定了他为泉州乳香贸易所作的贡献。到了乾道三年(1167年),在占城(今越南中部)使臣受国王遣派带乳香、象牙搭乘泉州纲首陈应得海船来泉州向朝廷诏使臣免到阙,令泉州差官以礼款待。他带来的货物中各色乳香达到了几万千克。南宋淳熙五年(1178年),泉州人王元懋随海舶至占城,留居10年后成为大海商,于淳熙十五年乘番舶回来载有沉香、珍珠、脑麝价值数十万,原应顺海道进入石井港或南关港,他却偏偏以小舟轻载深沪湾水沃(今永宁)卸货。“香”就像我们的生命一样,古老又因时因事而常新,香火永续。元末明初时僧人释宗泐在诗中写道:“泉南佛国天下少,满城香气栴檀绕。”香料风靡刺桐城,至今还流传着“南门兜——挤烧包,挤不会过路角头”,如今走在城南聚宝街还隐隐地仿佛能够闻到千年的暗香盈袖。遗迹可以湮灭记忆流传在俗语里,但它充分反映了古港的海外交通贸易达到了高峰,打造出“阿拉伯走廊”。文明交融之剧烈可谓盛况空前,在来来往往的众多商品中除了丝绸美玉、奇珍异宝,还有一种气味特殊的植物制品就是香料。古罗马人的肉桂,阿拉伯人的番红花,中国人的丁香等等,纷纷被运送到世界各地开始酝酿出新的味觉体验。有香的陪伴风和雨都是香的。王公贵族尤尚熏衣,贵族子弟“无不熏衣剃面”。除熏衣之外,常用织物如被褥之类,通常也都要按期熏香。这些风雅的因子,浸润在他们生活中,成为他们朝夕与共的生活文化。

朦胧的雨,熏香的风,最能触动人内心最柔软的所在。佩香,是传承至今的风雅乐事。朱熹有《香界》一诗:幽兴年来莫与同,滋兰聊欲泛光风;真成佛国香云界,不数淮山桂树丛。花气无边熏欲醉,灵芬一点静还通;何须楚客纫秋佩,坐卧经行向此中。香味就是在这风雅里若隐若现,不太分明地提供线索,曲径通幽的感觉。自古以来,国人就有熏香之俗。早在商周时期,人们就已经懂得利用天然香料来除晦、辟秽等。到了春秋战国,人们佩戴香囊、插戴香草,生活用香自此开始;魏晋时期,生活用香扩散到文人阶层,不知颐养了多少性情,催生了多少情思;北宋时期,香已遍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谓巷陌飘香;明清时期,生活用香得到了全面保持与升华……但因受条件限制,用香的方式还仅限于沐浴、焚烧和佩戴等。泉州人每岁除,家无贫富,燃降真香“如燔柴”,气味芬芳的香药有刺激食欲和防腐之功效,也直接影响着百姓的日常生活,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呼朋引类,趋之若鹜,让人真真切切感觉到岁月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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