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泽

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但如果只是一直让它的一些碎片夹在笔记本里，就实在对不起那次重要的全国散文笔会。

这是中国散文史不可或缺的一页，直到今天对于散文创作仍然具有借鉴意义。

一九八四年六月，八闽大地，仿佛到处都有暑气如火。但在武夷山自然保护区——三港，却格外凉爽。夜晚少不了一场大雨，睡觉还得盖上厚实的大棉被。这里的黄岗山巍峨壮观、一片苍葱。这抵挡过第四纪冰川的海拔两千多米的古老而秀丽的“华东屋脊”，不但展示着种种神奇，还奇妙地调控着气温，每天酿制着蜜样的雨水。难怪，这里的林木花草是那样繁富茂盛，这里的景色是那样充满诗情画意，从“鸟类天堂”传来的鸟鸣那样甜润……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散文》月刊、福建省文联《福建文学》、福建人民出版社《海峡》三家刊物联合举办的散文笔会就在这里召开。来自全国各地的五十多位散文作家、编辑、理论工作者在这里云集。

激越的山涧水声传进桐木大队的会议室，大家一边品尝着武夷的“正山小种”，一边畅所欲言，真是别有情趣。散文——似乎本来应该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由活泼、生动自然；如林木花草般多种多样、生气勃勃；应该反映我们伟大时代的风貌，谱写出我们时代的主旋律。围绕着散文如何体现时代精神，如何繁荣创作，与会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百花文艺出版社名誉社长、老散文作家林呐先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赋诗一首：“天柱雄奇难以登，百艺好学不好攻，愿随座中众师友，携手共攀散文峰。”福建省文联原副主席、作协原主席郭风先生脱口赞叹：“林呐先生的诗很可能是古今绝唱。”大家开怀大笑。

由于文艺部门的重视和老作家悉心培养，我省已产生一支比较雄厚的散文创作队伍，因而被誉为“散文之乡”。福建的散文作家在激动、兴奋之余也沉思。大家都有一种需要尽快扬长补短，更上一层楼的紧迫感。第一天晚上，夜深了，许多人还不能入眠，斜倚在床上兴奋交谈着。是谁提起了黄岗山？是的，叫人忘不了它的磅礴气势。这一道天然屏障挡住了西北寒流的侵袭，又截留了海洋的温暖气流，使这个地区长年云雾缭绕，雨量充沛，加上溪流切割极深，高山峡谷垂直落差大，生态环境悬殊，为各种各样的动植物的生存繁衍提供了极好的条件。壮丽的云锦杜鹃，柔美而又刚强的柳杉，还有银杏、红豆杉，那顽强地生长在高山顶层的五节芒、萱草……大家不约而同地联系到自己的创作，觉得需要创新，勇于探索，如同千姿百态的大自然一般，我们的散文创作要有新的气象。

笔会期间，《散文》月刊主编石英题为《从散文的现状谈散文》的发言引起大家的感慨和深思。他认为必须打破不知是何时定型下来的散文“格局”。他认为必须在时代感、题材面、深度、分量、写法的路数等方面有所突破。再不能只写那种“轻拿轻放的易碎品，又香又脆的香酥糕”了，应该敢于面向现实，表达人民群众的呼声。在题材问题上，“题材决定论”是不对的，“题材无差别论”也是错误的。散文应该从自身的现状和分量上改变某些人的偏见。

为期六天的散文笔会于七月一日结束，朋友们就在武夷山上分手。送别之际，那依依惜别的深情，一张张笑脸、飞扬的神采、诚挚的赠言……叫人深信，这一次笔会意义深远，大家一定会迎来一个散文丰收的季节，一定会有许许多多宛如武夷山水这般优美的散文佳作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