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淑风

临近春节，时常有书法家及书法爱好者被组织起来，走上城市和乡镇街头义写春联送祝福，近两年我也加入这样的队伍，成为其中的书法爱好者之一。

初次接到义写春联通知，喜悦、激动、紧张、慌乱……种种情绪齐聚。喜悦的是练习书法有了成果，被看见被需要！激动的是我居然也能开启写春联之旅！紧张的是众目睽睽之下是否敢动笔！慌乱的是如果写不好会惹人笑话……

忐忑之中，眨眼间就到了义写春联的日子。在一个瓜果飘香的农庄内，书友们各就各位熟练地铺开对联纸，提笔蘸墨书写自如，一会儿就写好一副，很快，地板上铺了红红的一大片……我写的是隶书，伴着剧烈的心跳，呼吸急促，手微抖，一笔一画不敢逾矩……好不容易写好一副，放在地板上远看，马马虎虎可以入眼，对于初次在众人面前写字的我来说，已经算是成功了！

有了第一次，也就有了二次三次……慢慢放开胆。去年年底，距泉州几十公里外的一个乡镇中心，冬日的暖阳下，身穿红马甲的义工们，拉起义写春联的横幅，把一排溜书桌摆在一户人家宽敞的院子里，桌上叠放大红的配金色龙凤图案的空白春联纸，浓黑的墨汁倒在白瓷碗里……这样有气势的义写春联阵仗，吸引了周边的村民和路过的村民，他们围拢在桌前，选择喜欢的春联内容和书体，拿走一副又一副，铺晒在院子里，纸墨香混合院墙边的月季香，色彩艳丽，格外喜庆。

喜悦氤氲的氛围里，我正低头写字，听见有人说话，抬头见一位阿婆，她手里拿着选好的春联笑着问我事情，问了好几遍，我这个久居泉州的北方人还是听不懂闽南话，向旁边的本地书友求援后，才明白她问的是过年除了贴春联，还贴什么？我告诉她还要贴福字。她说对，要贴福字，一定要有福！哪一个是福？我没上过学，不识字。我停下写春联，拿过边沿饰满金色福字的方形红纸，在中间写好大大的隶书福字，指给她看这个大福字，也指给她看那些小福字。她接过去左端详右端详，口里念叨着什么，脸上开出一朵康乃馨。她念叨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头，嘱咐我再写三个福。我写好一个她小心翼翼拿一个，满心欢喜去找地方晒墨。我继续在余下的方纸上写福字，还没写好就有村民等着拿。

别的书友也在写春联的间隙里写福字，篆隶楷行草，或一笔一画，或龙飞凤舞，起承转折牵丝连带间，胖的瘦的洒脱的秀气的端庄的疯狂的……是每个书家对福字的不同解读与呈现。也有的把福字里的田写成圆形，写成酒缸、铜钱，或者其他的吉祥意象。

有田，有钱，有酒，有肉，有团圆……福便栩栩如生地具象起来，给人踏实妥帖的幸福感。很欢喜，我是送祝福者之一。

此时，手机响了，义写春联组织者打来的，今年的送福之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