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添丁

寒冷天气，越是想起那些曾经穿过的手织毛衣。家里的衣橱里仍珍藏着几圈羊毛、羊毛针和钩针，还有几条手织毛衣，每次整理衣橱都会拿起来清理一番，然后重新再放回去，这些极具纪念意义的东西堆放在家里已经几十年了。

泉州的冬天，极少出现零度以下的气温，但泉州的风大，给人的体感温度会比实际温度更低些。在刮寒风的日子，风如同刀割一般，直抵身上每一寸皮肤，寒风深入骨髓，让每个细胞都瑟瑟发抖，这种天气有时连北方来的朋友都直喊受不了。在物质丰富的今天，各种御寒神器唾手可得，但在小时候，因条件限制，极其稀罕的手织毛衣是最主要的御寒装备，在生活中有着重要的位置，很多人常常因为装备不足，冷得发抖，流鼻涕是常有的事。

在那艰苦的时代里，衣物常常是缝缝补补又三年，御寒衣物更缺。我们家算是较好的，伯伯旅居新加坡，回家探亲带来一些羊毛线。在伯父的接济下，我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手织毛衣，天冷了，套上毛衣就暖和，它是我最主要的“御寒神器”。

记忆中，母亲手里总会有织不完的毛衣，空闲时间，手臂弯处常常挂着一袋羊毛线，双手拿着一副羊毛针在不停地织毛衣，要是时间不赶，一件羊毛衣有时可能会织上半年。她常常把我们穿短的毛衣拆了，然后重新织成“新”毛衣，再给我们穿，她常说“新”毛衣更暖和。为应对我们不断长高的身体，她还会逐年加点毛线，让毛衣随着我们一起“长大”。一件短了的毛衣，经过母亲灵巧的手后，很快就变成了合身的毛衣，若是同色的毛线没了，母亲甚至会找来颜色相近的毛线来替代，将它织了进去，把异色的线织在腰部的位置，让它变“大”。我们也曾嫌弃串色的毛衣，认为它看起来怪怪的，但在小时候，只要有新衣服穿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更别说是新毛衣，因为新毛衣不仅帅气，也特别保暖，让人轻易不流鼻涕，让我们爱了又爱。

那年刚恋爱不久，手巧的妻子就送给我一件织工精细的毛衣，那是一件全新的羊绒毛衣，精细程度与母亲织的有着天壤之别，针线细密整齐又精巧，兼具精美的图案和结构优美的领口，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一个刚恋爱女人的柔情，让我幸福得如同置身于蜜罐之中，第二年我们便走进了婚姻殿堂。这件毛衣如同一位充满爱心的战士，陪着我抵御一季又一季的严寒，给予我温暖和力量，直至今天都舍不得丢弃。

随着时光的流逝，手织毛衣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它在我的心中却始终保持着那份独特魅力，每当我选购御寒衣物，特别是看到机织的毛衣，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母亲、妻子亲手给我编织的毛衣，暖暖的感觉伴随着遥远的记忆在胸中涌动着、奔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