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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3月28日

饮洛神花

■赖建峰

一见它,我就陷在那红宝石的光耀里了。

洛神花,又名玫瑰茄,这个“又名”我觉得是极为妥帖的。它植株形似草棉或类木芙蓉,花生叶腋,一叶一花。花萼类玫瑰与茄子,花形萼杯之状,煞是好看。

最早接触洛神花,是偷偷啜饮洛神花茶。谈起童年时投茶喝,就离不开一把老紫砂茶壶。洛神花果被放置在黑白电视机柜下的双开木门柜的铁皮罐里,打闹跑玩口渴了,就偷摸伸长胳膊掏出几枚茶果,掀开壶盖,囫囵投进去,再舀三两小锡勺砂糖掷于茶上,提起合金铝制外壳内胆镀银的暖水瓶,拔出软木塞子,对着茶壶口,呼噜噜地注满。稍候,在掌中稍稍摇晃。而后,兜着茶壶就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用紫砂壶泡洛神花茶极好,佐之蔗白糖,酸甜适中,滋味绝佳。后来有人来找父亲要几蕊花茶尝鲜,父亲再去察看,方知早已被我喝得空空如也。

现在想来,那紫砂茶壶早被我摔毁了,那一套茶杯也不知所终。白糖是寻常见了,但自种的洛神花却早已无迹可寻。我问父亲以前花茶种在哪里,父亲回答得模棱两可。父亲说前几年还有见到过一包茶果子,如果种可能还能成苗,但现在那包种子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末了,父亲只喃喃地说,很久之前种了一垄,后来都沃了肥。

十五六年前,我去同村子找人搭便车,最后见到过一次洛神花。时值初秋,秋阳杲杲,我强装镇定卑微地蹲在别人家的院前,等候车主人收拾好行装打开车门载我到城里念书去。因为天热,等得又有点久,我就有些烦躁,便挪到一株芦柑树下遮阳,就在移步之时看到了一株很醒目的植物。此刻,我被那灼灼夭夭的紫红之美迷住,震慑住了。我呆呆地驻足于洛神花树下,它略矮过我,但我却是踮起脚尖俯视着它。看得太过出神,早已忘记了它是否有香。原来它就是洛神花——洛神花长这个样子的。

越长大,离故乡越远一些,也渐渐怀念一些童年的味道。偶日从网上下单了一罐洛神花茶,快递一到货就迫不及待拆装烧水投茶,不及数秒,茶汤色艳虚浮,倒好像不是茶果汁液本色,反倒更像是熏染之色褪下来。色浸出太快,茶果浓夭,汤汁早秀,加了白糖入喉还是酸了点,可能是以前的日子甜的少,所以不觉得酸苦罢了,抑或是少了一柄童年的紫砂壶。虽细细咂啜,但终究还是不如从前的风韵。

我曾想过种一株如红宝石般妖艳的洛神花,不必费心修剪,或彼此约束,也不制茶和做蜜饯之用,就凭其随性任意滋长。

此刻,我站在一株洛神花前,心中茫然一片,竟不知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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