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毛
范晓波的散文《永安山间》,讲述的是范先生一家三口(他,妻子,女儿)和妹妹,陪年逾八旬的老父亲,共五人,趁今年“五一”假期,从江西鄱阳驾车,到福建永安山区,在当地鸟导的指引下,一家人观鸟、摄鸟之事。
通读全文,顾名思义,鸟导即专门带人到野外观赏和拍摄鸟类的导引师导赏师,类似于旅行团中导游或者领队的角色,这是近年来,随着野外观鸟在一些群体中的流行,出现的一种新兴职业。
文中六十四岁的“高山”,即是此类人。
鸟导,带人找鸟、观鸟、摄鸟是终极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自身必须具备一定的职业素质和专业技能,不但要熟知当地的地形路况,还要熟悉本地的天气气候。“‘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报不准我们这里的天气的,应该会有日出的。’他淡然地回答,头也不抬,那口气,似乎太阳也像是山里的白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果不其然,“时间刚过五点四十,东边靛青的天幕洇出一片红霞”“红霞在我们的注视中面积越来越大,那片天变成红颜色失控地漫溢的水彩画”。当客人以为见不到太阳的时候,鸟导却有先见之明似的,解除了大家的疑虑。鸟导,端的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云识天气的本领了得,非同寻常。
带路、引路,是鸟导的分内职责;摩托、皮卡,是鸟导的主要爬山工具。住在山区,爬树是鸟导高于常人的本领,不亚于侦察员。定点投食喂鸟、学声唤鸟,是鸟导的强项,仿佛与生俱来。“鸟导(高山)从塑料袋里掏出玉米,从树干上这边撒一点,那边放一点,然后咯咯咯模仿白鹇的叫声”。“没过几分钟,一只褐色的雌白鹇飞上枝头……”你不得不佩服,高山的声音像有特异功能一样,能唤起白鹇的共情。
再看小高山,“路过瀑布时,并不急于撒食,而是从水洼里取出一个木勺,一勺一勺地往正对着观鸟棚的几块干燥的岩石上泼水。我旁边的一位摄影家赞个不停:‘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专业。’”“小高山在泼水的岩石边撒好食,咯咯咯地学着白鹇叫,只几分钟,就有三四只白鹇从瀑布边的灌木丛中飞下来”。他们的定点投喂,都是鸟导和白鹇形成的一种长期人鸟互相需要的关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鸟需要人,人离不开鸟。“在天宝岩自然保护区里,人不仅不是鸟的敌人,相反,对鸟最友好的生物就是人。白鹇最大的天敌是老鹰”“小高山肌肉绷紧怒视着天空,像是保镖用肢体语言威慑着潜在的敌人”“他警戒了十多分钟,灌木丛里白鹇急促的咯咯声渐渐平息”“我(作者)忽然发现观鸟棚前的空地上方五六米高处牵着一张约二十平方米的大网,四周并不密闭。‘这个难道是防止老鹰偷袭的?’我随口一问。鸟导点头,打开手机……”作为因鸟而存的职业鸟导,保护鸟类,肯定成了他们义不容辞的职责。
作家范晓波先生一家,正是因有鸟导的专业引领,所以在永安山区,看到并拍到了不同版本的白鹇,譬如日出版、松树版、竹林版、瀑布版等,也算是不虚此行。
“最惊艳的画面是白鹇一只追随一只从二级瀑布的巨石上往下飞,降落在三级瀑布前小高山洒过水的岩石上”“这个过程,被多只白鹇重复,再笨的对焦系统都能捕捉到。连小范都站起来举着手机记录了”。
其实,鸟导也懂摄影。和拍下鸟的人处多了、处久了,耳濡目染下,学会摄影技巧也属情理之中。“这个点适合上午拍,下午拍是逆光,效果不好,路也比较远,以你父亲的速度,来不及的。明天早上拍吧。”鸟导也能因时制宜,及时提出中肯建议,便于为客人更好地服务。
鸟导还有一绝,用上了现代化高科技手段。鸟岛的手机连着竹林里的监控镜头。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时代所抛弃。
构思这篇作品时,拍摄白鹇的经历只是一条主线,“呈现这个过程的同时,它要去表达福建山区的山民和那些珍稀鸟类之间互惠互存的关系。永安山区的生态,除了人和鸟的关系,也有摄影家和山民的关系,也有我和家人、同父亲的关系,它们构成了永安山间的自然人文生态。”范晓波先生如是说。
在我们的人生短暂而又漫长之路上,不贪大求全,把某一事做精做细、做实做诚,就像鸟导那样,也会让我们在平淡人生中出色出彩。
因之,行行出状元,事事有精英,处处能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