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碎玉

最近儿子经常追着我的话尾委屈地问我为什么总是在生气，我诧异不已，随即反思自己平时是否太过于急躁易怒，抑或这样的脾性已成为我的常态，而我却不自知。刚好在午饭闲暇之余看了会儿电视，曾经轰动一时的“Beyond乐队”成员黄贯中正在接受采访。在一段主持人让黄贯中测试心理年龄的小游戏中，黄贯中开玩笑式地说：“如果用发怒的频率来测试心理年龄的话，我现在至少是七十岁的老头了，因为现在很少有什么事可以点燃我的怒火。”

我先是讶然。不易动怒，常心如止水的人心理年龄更成熟吗？五十岁的外在，能有七十岁的内在？年轻的面孔里是否藏着一条“老灵魂”，判断的标准是发怒的频率？不过，再深思，我欣然赞同。确实，也只有当一个人拥有一条“老灵魂”时，才能像收纳万千支流的大江，投以巨石，也不过是旋涡一圈圈荡漾开。

刘墉在《心灵四季》这本书里亦写过这样一段话：“十五岁是风，二十岁是云，二十五岁是水，三十岁是山。风可感而不可见，云可见而不可捉，水可捉却难把握，只有山沉厚而实在。”如果人最初的灵魂脾性像风云一般无形无影的，那么生活的日日月月和因因果果慢慢堆叠出它的形，使它逐渐变得像云，像水，或卷或舒，或急或缓；既而变得像山，沉稳扎实，难以撼动。然后像大地，孕育一切，承载一切；最后化作星空，俯瞰人世风起云涌，却始终静默深沉。

时间的凝聚和人世的历练让有形的灵魂找到了契合的躯壳，就像几行谱找到了契合的曲，是天衣无缝的稳定融合，是身体小宇宙的能量聚合。

这般看来，不轻易动怒，实在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境界。它是灵魂走过漫漫长路，卸下了不必要的负累后所抵达的澄净和空明。这样的心境应该就是梭罗在《瓦尔登湖》里写的：“让我们该起床时就赶紧起床，该休息时就安心休息；身边的人，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让钟声回荡，让孩子哭泣……”

而我，作为三个小孩的妈妈，沉潜观心后发现自己配置的很可能是一条娇嫩“小灵魂”，外“焦”里“嫩”，才如此这般“表里不一”，还得在时间里历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