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兵
在这般不温不火的时节,在小区后面有一座小山,我踏着晨光去走走。浅冬的风,已褪去秋末的温情,添了几分清冽,却是不刺骨的凉意。不必携厚重行囊,外衣加一件便可,我揣一颗闲散的心,上山与自然来个亲密接触。
山路两旁,林木不再郁郁葱葱,却自有一番疏朗风光。枫叶早已燃尽最后的火热,化作满地暗红的衣服,踩上去簌簌作响。我走在山间,总想到此刻,“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清绝意境,虽然少了梅香,却多了松涛的沉稳。我偶尔遇见几株野柿树,让人想起童谣里唱的:“柿子红,挂灯笼,冬爷爷来敲门,娃娃暖手笑盈盈。”光秃秃的枝丫上,柿子红得让人流口水,假如冬爷爷来敲门,带来柿子,多温暖、多甜蜜。
裹挟着泥土与枯草的风,吹过林梢,没有了秋的清爽,只剩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的豪放。我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深吸一口,身子好似被涤荡干净。我拾级而上,雾气渐浓,缠在山腰,如轻纱慢慢起舞。远处的峰峦,隐在朦胧里,只剩仙气飘飘的轮廓,倒有“雾锁山头山锁雾”的奇趣。路边的枯草间,偶有几朵耐寒的小野花,顶着细碎的白霜,倔强地绽放,让人想起“霜打菊花开更艳”的谚语。
我行至山腰,择一块向阳的青石坐下。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吹散了登山的雾气。身旁的灌木丛里,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虫子,叽叽喳喳的叫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我抬头望去,天空是洗过的湛蓝,偶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让人想起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此刻无需多言,静静聆听风的声音,感受阳光的温度,让所有的烦忧都随山风散去。
在我下山之时,雾气散开,山景益发清晰。崖壁上的枯草,结着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路边的溪流未冻,潺潺流淌,唱着“溪水叮咚,冬去春来”,清脆悦耳。我回望走过的山路,曲径通幽,落叶一地,竟想起鲁迅先生那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浅冬的山,没有深秋的苍劲,也没有隆冬的凛冽,只有恰到好处的静谧与温柔。
“冬山如睡,春山如笑”,此刻的冬山,虽似沉眠,却藏着春的甜蜜微笑。我的衣襟间还沾着松针的清香、枫叶的红,我这场浅冬的山行,不仅是一次身体的放松,更是一场心灵的修行。愿自己往后岁月,常有这般闲情逸致,更想着拿着锄头,在山间开垦几分地,也想着往后能踏遍四季山水,不负此生,不负自己。
投稿邮箱:dnzbgfzc@qzwb.com
联系电话:0595-2250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