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怡方

“目睭”，闽南话和福州话发音有点相似，意思也一样，都指的是眼睛；向上还是向下，这儿指的是对待长辈和小辈的态度。

先说说向下的事情吧。我现在居住的小区附近就是一所中学，中学背后是一所小学，中学对面是区机关幼儿园。现在不论是早上六七点，还是下午四五点，这几所学校门口都是人潮拥挤，热闹非凡，家长们有步行牵着幼儿手送进校园的，有开着小轿车接送学生的，更多的是骑着电动车接送学生的，那种殷殷关爱之情，每天都在循环反复，让人见了难免心生感慨。

远的不说，就说我家也是如此。女儿夫妻俩在厦门工作，小孙子刚上小学，我女儿夫妻俩有时忙起来感觉捉襟见肘，急呼我妻子过去“救火”。就这样，我妻子周一动车过去，周五回来歇息两天，奔波于厦门与泉州之间，几趟下来，疲惫不堪。但是一遇到女儿夫妻俩带小孙子回来过周末，我妻子又马不停蹄地忙乎起来，早起上菜市场买新鲜鱼肉蔬菜，为小孙子蒸鸡蛋和小馒头、加温牛奶，忙得不亦乐乎。到了午饭、晚饭时间，除了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外，还要追着小孙子，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地喂，生怕他不吃饭饿肚子，说是疼爱很贴切，说是溺爱也不为过。难怪我九十多岁的老妈见了，常常笑说：“现在的人，目睭都习惯向下了。”虽然是句玩笑话，可我听了心里某个角落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回过头来说说向上的事情，其实它就是我们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优良传统“孝道”——孝顺长辈。最为典型的就是古代“二十四孝”的故事，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它画在寺庙墙壁，雕在民宅建筑、家具上，也在各种戏曲中不断传唱。《水浒传》中黑旋风李逵，在梁山上过上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想起在家里受苦的老母亲，便下山接母亲，途中遇猛虎，母亲不幸遇害，他只身一人怒杀四虎，为母亲报了仇。

纵观当下，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节奏的加快，年轻人身上压力也随之加大，人们的观念也是千变万化，不少人走出本地区，去北上广等经济发达地区打拼，有的甚至去境外、国外打拼，家里退休老人身体康健的，义无反顾地扮演起“孙经理”的角色，身体欠佳的，有条件的雇保姆或住进养老院，否则只能龟缩一隅，当上“空巢老人”。儿女们表现好的节假日过来探望一下，有的待上几个小时，放下礼盒、水果后匆匆离去；有的没回家的连接个电话也是一句“我在忙，过后再说”；还有不时向长辈伸手，要钱买车买房的“啃老族”；更有甚者的是虐待老人，辱骂甚至拳脚相加的也有，让人不齿。

其实，真正的孝道，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它是一座承上启下的桥梁，你站在桥的中央，一举一动，两头都看得见。你对父母的每一次忽略，都在无声教会子女：人老了，是可以被轻视怠慢的。等到自己站上那个位置，又怎能奢望得到不同的对待。当你给老父亲在饭桌上夹一口软烂的菜肴时，你身后那双稚嫩的双眸正在学会何为“敬老”，当你认真倾听老母亲絮絮叨叨的话语时，身边的那双小耳朵也正在学会何为“耐心”。真正的孝顺，不是单纯地把“向上”与“向下”的爱放在天平两端去计较轻重，而是要悟透一个浅显的道理：向上孝养，本身就是最深刻的向下教育。你奉给父母的那杯热茶，最终会化作滋润你晚年的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