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娥

某个清晨，和朋友走在田安南路，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从老街深处飘出来，顺着香味望去，看见一口热油翻滚的大锅，正在炸着泉州人最爱的早餐马蹄酥，我们便停下了脚步。

刚出炉的马蹄酥，外壳金黄又酥脆，里面的部分很松软有嚼劲，甜甜的但不腻人，让人一块接一块地吃不停，它的样子像油条，但是做法更麻烦些，把面粉和水、白糖揉在一起做成团，分成小块后擀成椭圆形的面皮，再用面粉、白糖、黑芝麻和少量水做成一层薄皮放在中间，切成方块并捏紧边沿，这样炸的时候才不会散掉，油温要正好合适，炸的时候要用长筷子反复翻动，等到两面都变成金黄色了才能捞出来。

老城里的马蹄酥店，大多是街坊生意。人们大多是骑着电动车去的，大家围坐在早餐店里，跟正在炸马蹄酥的老板打个招呼：“你儿子高三了吗？”“听说阿狗在厦门赚得不少。”说说笑笑，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马蹄酥离开。偶尔有馋嘴的熟客，站在门口趁热咬一口，香味就飘出来了，这样有食欲的画面便会吸引三两食客。所以在泉州的小街小巷里，你总能看到这样的一幕：骑着电动车的人们，车头放着一碗花生汤、三五个马蹄酥，缓缓地冒着热气。

泉州人吃马蹄酥的方法很多，把马蹄酥掰碎泡在面线糊或者花生汤里，略微浸湿就可以放进嘴里了。花生汤甜味加上马蹄酥的甜味交融在一起，外面的皮喝足了汤汁变得很软烂，里面的部分还是有点韧劲的感觉。一边是软绵绵的，一边是脆生生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老泉州人懂得。它是早上赶集前吃饱肚子的东西，也可以当成晚上喝茶聊天时候的小点心，不管怎么样都是喜欢吃的。

但对我而言，马蹄酥是唤醒童年的甜酥味，尤其是炸的过程中的那股香味，能一下子把我带回到童年时期。那时正在上班的母亲，一大早就起床去早餐店打包了一碗面线糊、一个马蹄酥，母亲回家后，马蹄酥已经凉了，但是还留着甜味，还有芝麻香。母亲总会把马蹄酥裹上好几个袋子，怕我吃的时候弄脏手，沾一手油渍，这个时候我就让母亲也咬一口，母亲摆了摆手，匆匆喝了几口白粥就骑电动车上班去了。那些简单的温暖时刻，都藏在每一口马蹄酥里，满溢母亲的爱，成为我现在回忆起童年时的一份甜蜜。

一份马蹄酥，一碗花生汤，泉州古城的清晨就这样悠然苏醒，这是泉州人对早餐的味觉记忆，也是泉州人用香甜开启一天生活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