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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21日

我眼中的惠安女

■苏楠楠

我是异乡人,对惠安女的认知,从初见时的懵懂,到现在的满心敬佩,走过了十年的春秋。

还未到惠安,便听闻惠安女勤劳能干的美名。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模样,是在一幅旧宣传画上:蔚蓝色的大海边,头戴黄斗笠,身穿短上衣的纤细女子,两人一组,正低着头,掌心紧攥着绳索,绳下是明晃晃的大石。她们的腰背,弯成一张绷紧的弓,正欲抬步向前,又稳稳地立着。

那画面撞进眼里,震得我心头发颤。我打小在乡间长大,见惯了村里人下地干活,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她们用柔弱的身躯,对抗着坚硬的顽石,那似乎要被压垮了的身子,却又像韧草一般,顽强地挺立!

到惠安时,才遇见鲜活的惠安女。那“花头巾,短上衣,银腰带,大筒裤”的独特装扮,令我忍不住驻足观赏。那时,对惠安女的一切,只觉得是新奇。

慢慢接触后,我对女性的认知,被她们渐渐“颠覆”。勤劳是她们骨血里的本能!邻家的阿姨,早起一睁眼,饭都还没吃,便屋里屋外忙活起来!等端起饭碗时,两三个钟头都过去了。即便是我一辈子务农的祖父母,也是晨起必先饱腹再干活。这般忙碌于我,从未见过的。阿姨常说,哪怕是顿顿地瓜就咸菜,她们也要存钱在老家“起大厝”。我不解,笑她“迂腐”,她笑我“少年家,不懂”。阿姨目不识丁,但算起钱财来却毫厘不差。有次为了几块钱与商贩争执,吵嘴的那泼辣劲儿,令我退避三舍。那会儿,总觉得惠安女与我熟悉的女子不同,她们更像王熙凤,明艳又带刺,只可远观,不可招惹。

后来,由于要写一篇介绍材料,我才认真查阅起惠安女的历史来,慢慢地对她们心生敬佩。

惠安女并非少数民族,她们同大多数南方人一样,祖先来自北方。而惠女服饰,保留了传统汉服的样式,又为适应海边劳作做出了改良。惠安临海,土地浸着盐碱,长不出丰饶的庄稼,于是男人们多出海捕鱼,一去便是经年,归期茫茫。家里的烟火,田间的收成,老人的安康,孩子的啼哭,全落在女人肩头,一挑就是一生。就像《浪花朵朵》里说的:“男人走了就当丢了,能回来就当捡着了。”

惠安女,她们必须像男性一样“刚强”。她们必须“争”,向贫瘠的土地“争”一口粮,向凶险诡谲的大海争一条“命”。风霜把性子磨得爽利,海浪把脊梁淬得坚韧。她们像《浪花朵朵》里的主角“浪花”一样,吃苦耐劳,敢作敢为,活得热烈又坦荡;也如寻常女子牛金莲一般,会为柴米油盐计较,为家长里短牵绊,鲜活又真切。她们是活生生的惠安女啊,是敢斗天斗地,抢天时争地利的惠安女!她们的根,像木麻黄一样深深地扎进这块土地里,不知疲倦地汲取养分,永不停歇地向上生长、生长、再生长!

想起电影中,章雅花场长对陈父说,浪花能吃苦,聪慧又能干。浪花听后红了眼,哽咽着向章场长确认:“场长,您说的是真的吗?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夸过我。”浪花哭了,因为在这一刻,她被看见了!而那千千万万的惠安女,那踩过滩涂的脚印,扛过顽石的肩膀,熬过孤夜的等待,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也应该被看见,被铭记!

十年光阴流转,我终于读懂,所谓惠安女,是柔肩担着山海,是弱躯藏着锋芒,是岁月里动人的坚韧与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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