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凯

小山村处在茶乡深处，这里有一家远近闻名的白粿店，它位于村子直行的路口。店主来自外地，是对夫妻，他们卖白粿营生，有二十几年了，小山村已成为他们心灵的港湾。

白粿店干净整齐，走进店门，依次摆放着蒸米机、打粉机、定型机，以及搁放白粿的干净木板。夫妻俩皮肤白皙，眼睛明亮，做粿时常穿素净的工作服，给人以干净干练之感。平日里，他们做的白粿分量大致固定，卖完就约上邻居一起散步赏景，一起跳广场舞，一起打牌喝茶，每天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每逢山村社日或是赶圩的日子，他们便早早起床，多制作些白粿待售。他们做的白粿软糯微甜，Q弹耐嚼，可煎可炒可煮汤，来买白粿的人很多。有定制买回去拜拜用的，有附近烧烤店来买的，有帮城里亲朋好友买的，也有慕名而来的客人买回去尝鲜的。

若预先做好的白粿不够卖，夫妻俩便又称十几斤糯米，迅速制作，确保当天上午做出来，满足顾客的需要。他们做粿的技艺娴熟，动作麻利，从蒸米、打粉、揉团到按压定型出粿，叠成五小块一摞的过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定型机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将一坨坨粿团压制成型，生成一个个纹样精美的圆形小白粿。女主人端坐机旁，将传送带输出的白粿，快速收集整理到身边的木板上，点上一枚小红心，行列对齐，有序排放。

刚做出的白粿还带着吃起来舒服的温度，清香带韧，店主总会拿几个给顾客品尝。客人吃完，难掩嘴边笑意，就顺手扯下木板边挂着的白袋子，三叠、五叠、十叠，根据自己的需要购买。每到周末，我带孩子们光顾白粿店。孩子们叽叽喳喳来到店里，往往白粿还没买好，可亲的店主就递来温热的小粿团，孩子们一边吃着一边观看。从小圆筒里挤压出的修长白粿条，被截成一个个小团球，滑落到定型模具上，瞬间变成一枚枚白嫩可爱的小粿饼。孩子们嚼得津津有味，也看得入神，我需再三催促，才舍得离开。

我常到店里买白粿，自然彼此熟悉，话题也就多了。我曾问他们，当初是什么原因选择来小山村做白粿生意的。男主人说，多年以前，这里的茶叶很畅销，采制时节，白粿、馒头销量非常可观，虽然薄利，但销量大，一天的收入蛮可观的。那时不仅做白粿，还做馒头，有些放店里卖，有些装到箩筐里，骑着摩托车走街串巷或直接到茶山上叫卖。茶叶行情低迷以后，就专门加工白粿，一做就是二十几年，此心安处已是吾乡了。

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我既佩服于他们的专注，又感动于他们的坚守。经济发展，人口流动，外地人给茶乡山村带来美味佳粿，带来独特的人间烟火味。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劳动，为山乡村民带来方便和实惠，热闹了一个路口，提振了山村的经济活力。

每当路口经过，我总会停留看看白粿店，里面依然是人头攒动，热闹不减，店主依然是一身素净工作服不停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