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泉州四大名山之一的晋江罗裳山,玉髻峰东麓的巨岩壁上,一方镌刻着写意骏马的“画马石”,成为乡野间具有传奇色彩的马文化景观。这里的马迹,融于山川自然之中,伴着民间传说与文人题咏,成为泉州马文化中一抹独特的小众风情。
罗裳山因唐代文人罗隐流寓此地而得名,如今也是晋江市罗山街道名称的由来。画马石坐落于罗裳山玉髻峰的岩壁之上,崖壁上的骏马以简笔画就,构图简练却耐人寻味:左边数笔正竖,右侧几笔呼应,中间二横稍作垂弧,连接起左右竖笔,又辅以两笔短竖,勾勒出一匹似被系于栏杆中的骏马形象。整幅石刻画面长4.02米,高2.35米,线条流畅自然,将骏马的形态神韵勾勒得恰到好处。画面下前侧还有一方中凹如槽的岩石,外侧刻有篆书“马槽”二字,让这方景观更具完整性。
画马石的背后,藏着一段与罗隐相关的民间传奇。相传唐代末年,罗隐流寓泉州,寓居罗裳山下时,曾向当地乡人乞食却遭凌辱,愤懑之下的他,在岩壁上信笔勾勒出这匹意形马。令人称奇的是,这匹石马竟会在夜晚从石壁中跳出,跑到田间践踏庄稼,乡人追打时,它又遁入石壁,反复数次乡人始终无法制服它。后来乡人得知石刻为罗隐所画,懊悔不已,纷纷向其赔礼道歉。罗隐见此,便在岩壁上补画了柱子与绳索,将骏马拴住,从此石马就再未现身。这段充满奇幻色彩的传说,也让画马石成为当地口口相传的趣谈。
画马石不仅有民间传奇,更有文人墨客的题咏加持,为其增添了浓厚的文学气息。明代著名书法家、诗人张瑞图曾作《画马石歌》,从画马石的民间传说落笔,将石马的神通与现实境遇相融,诗中对石马“夜半绕村嘶霹雳”的描写,还原了民间传说的奇幻,又借幻想解放石马、令其疆场破敌的构思,抒发了情怀。清代诗人陈一策的诗作《玉髻峰前观石壁画马》,则极力描摹画马石上骏马的神勇之姿。
与画马石相伴的,还有一方明朝正统十二年(1447年)的摩崖石刻。这方石刻长2.12米、宽1.36米,以楷书竖排,记载了当时当地遭遇灾荒、里长林良吉先贷完纳秋禾赋税的事迹,为研究明代社会典章制度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佐证。如今,画马石与正统崖刻均被列为晋江市文物保护单位,既点缀着山川风光,也丰富了泉州的文化遗产。
在泉州开元寺,东塔镇国塔的须弥座上也藏有“马”,如忍辱仙人骑马、悉达多太子牵马出游、白马驮经书、三兽渡河;西塔仁寿塔四层的火龙太子石刻,据传或为龙太子化为白龙马的故事原型。而天后宫的台基东西两面有“八骏云火”图,东侧马儿奔跃腾飞,西侧马儿偃卧歇立,或拥日,或奔月,每匹骏马腿部均雕饰火纹,天马行空,形状各异。
从博物馆到庙宇,从山间到屋脊,泉州的马迹跨越时空、遍布城乡。这些与马相关的文物与景观,不仅是马年里的特色风景,更是泉州千年文脉的生动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