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祉瑜

晨光熹微，漫步于“海滨邹鲁”泉州，我决定去探访那座矗立于刺桐城北郊的“闽海蓬莱第一山”——清源山。它古老而又静谧，缄默地见证着岁月变迁，守望着一方百姓。

山脚，树木簇拥着老君岩。相传，老君是个老顽童。一日，他溜到人间云游泉州清源山观景。突然，一个大火球朝人们扑去，老君使出绝技与其打斗，却还是让它逃之夭夭。老君便化身为一尊神像，镇守在清源山脚下。人们便将此神像称为“老君岩”。

近观老君，其苍髯飞动，面容含笑。左手依膝，右手凭几，食指与小指微微前倾，似能弹物。其背后便是青山，似一堵天然的青黛屏障。老君巍然端坐，更显空山幽谷，离绝尘世。其仙人之姿，历千年不褪，是多么深邃飘逸！“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苏轼所言极是。

拾级而上，身旁的松树林，藏着丝丝恬淡。入林后，林间高大挺拔的松树，早已历经沧海桑田。而我，渺小得就如沧海之一粟，却在如此广袤的桑田中生长。自然的广袤是我无法想象的，但它那包罗万象的博大胸襟，却令我心生敬畏。

此时，细雨霏霏。雨雾中的松树，枝干交错参差，像显山露水的甲骨文，却比甲骨文更具韵味、更有意境。树干里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往外扩，缝隙极小，历经百年沧桑。它经历着它自己的变化，见证着这座山从历史中走来，更见证着刺桐城从古至今的变迁。世事沧桑，人间百味。清源山的松林松涛，在时间长河中留下它的千年之轮。

古老的松树下，看风把叶吹落，雨将叶打湿。或许，这风雨中的松树，此刻正在抵抗着重重磨难。雨后，它所承载的重量，也将随之而去。阳光总在风雨后，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历经风霜雨雪，却百折不挠。

继续登顶，可见弘一法师的舍利塔。这座塔，静默地立在山间，为泉州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平添一缕厚重。弘一法师将人生中最后的时光，留给了泉州，亦留下法师一生的传奇。往山下俯瞰，所见是现代“东亚文化之都”泉州城。无数房屋鳞次栉比，近处红砖碧瓦与远处的高楼大厦遥相呼应，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繁华如是。

出山，只见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虽无“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那般意境，却有独属清源山“半城烟火半城仙”的繁华与从容。

山，仍是此山。城，已今非昔比。雨后，山腰之上，层峦之中，烟波浩渺，皆染青黛。四时的清源山，如将军出征，似美人侧卧；如脱兔腾跃，若雄狮酣睡。如此胜境，山不自知，人却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