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体记者 陈玲红 通讯员 陈日明 文\图
清晨六点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在泉州市区青龙巷,82岁的李天赐和78岁的老伴朱丽琼已经在李妙森故居前跨上自行车。车轮轻转,载着两人驶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每天20多公里的骑行“晨练”他们已坚持了十多年。在飞驰的车轮上时光被折叠,前半程是征服“天路”的孤勇挑战,后半程是营造“港湾”的携手同行。
从极限骑行的“侠客”,到骑游队伍的“家长”,变的是速度和里程,不变的是滚烫的生活热情。
晨练20公里:“挑战型”老骑手的“压速”浪漫
只要天气晴好,泉州滨江大道的晨光里总能看到这对老夫妻的身影。20多公里的路程,他们有时会骑上黄龙大桥,有时会绕过金鸡桥,约一个小时便能骑完。“来回很快。”李天赐说得很轻松。但在老伴眼里,轻松的背后是他数十年来刻在骨子里的骑行习惯。
朱阿姨笑着“抱怨”,老李公路骑行的速度一般能保持在24公里/小时,状态好时可达28公里/小时。尽管如今只是晨练,他仍会下意识地冲到前面,然后猛然醒悟般停下来等老伴,或是在某个约定好的地点回头张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份每日晨练里的“压速”与等待,成了两人之间独特的默契与浪漫。
老两口都是骑行爱好者,曾骑行过北京、西安,以及内蒙古和宝岛台湾的多个城市。只是过去两人不得不分开骑,留下一人照顾家庭。退休后,两人每日的同行时光显得尤为珍贵。夏天清晨5时左右,冬天早上6时许,老两口吃过早饭、不追不赶,一边骑行一边用眼睛“拍摄”晋江两岸的风景。对朱丽琼而言,这是退休后最惬意的晨练。而对李天赐来说,这平坦的滨江大道偶尔也会让他回想起那些遥远而壮阔的征程。
未完的进藏梦:他的车轮丈量过“天路”与险峰
回到李妙森故居的家中,五辆功能各异的自行车——从硬核的山地车到竞速的公路车默默诉说着主人辉煌的“骑迹”。李天赐的骑行故事始于孩童时代对邻居家自行车的好奇与向往。而真正点燃他远征之火的,是2000年左右《泉州晚报》上一条关于老人骑行到浙江的新闻。他几经周折找到“组织”,花“巨资”购入第一辆专业公路自行车,从此一发不可收。
2007年到三明永安,2008年到春城昆明,2009年直抵北京……他基本保持一年一次“远征”的节奏。而最令他魂牵梦萦的,要数世界屋脊青藏高原。2014年,他首次踏上G318川藏南线,高原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没经验,进去才知道缺氧,没法躺,坐着睡了一星期才适应。”但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挑战欲。此后,G317川藏北线、G109青藏线、G219新藏线,这些在骑行圈内被誉为终极挑战的“天路”,逐一被他用车轮征服过。
“2022年骑219国道,那真的是‘死亡公路’。”回忆到这里时,老李的眼中依旧闪着兴奋的光芒。在平均海拔约5000米的高原冻土带上,他每骑行50米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7公里路足足走了4小时。他与两位退役军人出身的骑友结伴,遇到过扔下干粮给他们的后勤军车,也曾因攻略中的旅馆关门,在荒野狂奔百余公里后得到戍边部队收留一晚。“长途骑行,体力、经济、时间,缺一不可。”老李总结。
五条主要进藏线,老李已完成了四条,独缺滇藏线。不过今年82岁的他心里的那团火并未熄灭。民间有旧俗,认为84岁是道“坎”,老李悄悄告诉记者:“等过了那个年纪,如果身体还允许,我还是想去试试。”相比之下,老伴朱丽琼的骑行更添一份从容。她骑行过北京、西安,环游过宝岛台湾、金门,总是将骑行与风光游览结合,“一边骑一边玩,不为难自己”。两人的车轮驶出了不同的人生风景。
组织骑游队:晚年休闲与锻炼并重
年纪渐长,长途挑战的风险与日俱增。那个曾独自征服天路的“孤胆骑侠”开始寻找新的方向,将澎湃的骑行热情转化为更具温度和广度的分享。
近年,李天赐联合泉州本地90多名骑行爱好者,共同组建了“泉州青龙骑游队”。作为李妙森的后人,他更是做出一个温暖的决定:将故居中的一个房间精心整理出来,作为骑游队的固定活动据点。2021年1月,“泉州青龙骑游休闲站”挂牌。这里成了骑友们心中名副其实的“家”。
“我们90多人里,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热爱骑行挑战的。”队员陈日明介绍,“其他人是‘为高兴而来,为欢乐而聚’。”这支队伍不设门槛,不收会费,全凭兴趣。想骑车了,就在微信群里吆喝一声,志同道合者便相约出发;不想骑车时,大家便相约去清源山、公园或水库边,烧烤、泡茶、“话仙”。“年纪大了,时光也不能浪费,还是要生活起来。”陈日明的话,道出了这支骑游队的休闲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