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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31日

梦里那棵桡馞

■白丽虹

老家叫的桡馞,就是今天人们说的芭乐。小时候家门口就有一棵,红心的,不仅是当时最主要的水果之一,更是孩子们的乐园。

大埕的外围用一块块溪石垒成,那棵桡馞的籽估计是哪只鸟儿从别处衔来的,一不小心就落石缝间。长出的根紧紧地抓住石块,枝干斜斜地努力往大埕外面生长,主干呈V字形分出两杈,整个树冠把下面的小园子都笼罩住了。可能是我们这些小孩调皮,经常爬上去玩,它的躯干被磨得有些光滑。

它的叶子不仅四季常青,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每到杀年猪时,要清洗大肠和猪肚了,妈妈就会喊一声:“囡仔,去摘一把桡馞叶来。”听了妈妈的嘱咐,小孩子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去摘一把递给妈妈。妈妈把叶子放在大肠和猪肚上一起使劲揉搓,经过这些叶子的加持,它们的腥臭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桡馞叶子的清香。

二月底,它就开始开花了,空气中也弥漫着浓浓的芳香。经过的路人都禁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一口气,好像要把整树的芬芳带回家。

花期过后,一个个墨绿色的果子开始在树顶上招展,小灯笼似的,阳光雨露滋养着,颜色渐渐变浅。到了变成浅黄色时,表皮有点柔软,这时摘一个下来,放在手掌里,然后十指相扣,手心用力一夹,成熟的桡馞从中间裂开,轻轻一掰,里面露出了粉红色的心来。那是种诱人心动的粉,让你忍不住赶紧放入口中尝一下它是什么滋味。那特有的香气从口腔浸透到胸腔,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这棵桡馞不仅满足了我们的味蕾,也是我们玩乐的乐园。一群小伙伴经常在树下玩跳格子、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有时爬到树上,学着那调皮的猴子,从这根树枝“嗖”的一声荡到那根枝条,那时的心真大,也不怕一不小心掉下来。这种乐趣是现在的小孩无法体验到的。

小时候的二哥很皮。有一次,妈妈让二哥在家晒谷子,恰好天下起了西北雨,二哥玩得过头忘了自己的任务,看到被大雨淋湿的稻谷,妈妈火气一上来,抓起了墙角的竹枝追打二哥,二哥跑得比风还快,一下子就蹿到了桡馞的上面。妈妈打又打不着,只能在树下干瞪眼,桡馞树成了二哥免受棍棒之苦的避难所。

这棵桡馞,枝丫就如一把躺椅。炎热的夏天,我更喜欢躲在它的浓荫里看书。我经常在上面半躺着,翻翻小人书,背背课文,读读小说,一个个传奇故事、神话小说、历史人物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在酷暑中感觉到精神世界的清凉。

这棵桡馞,有着我童年最重要的印记。离开家乡后,它成了我心头最大的牵挂,打电话给妈妈的时候,每次都会问及它的状况,直到后来妈妈告诉我,故乡的桡馞不知怎的一下子都枯萎了,我家的也不例外。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失落了好久,那个童年的乐园,以后只能在梦中出现,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它出现的频率越高,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乡愁吧?

回不去的故乡,正以一棵植物的方式牵系着一个游子的心。这种牵系永远也割舍不了,无论你离开故乡有多远、离开故乡有多久。

(编者注:桡馞,音ráo b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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