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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07日

鸡婆笋

■罗海亮

斜坡上,灌木飞舞着长长的枝条,相互纠缠,绿芽渐露,长势蠢蠢欲动。纤细的竹子困在其中,枯黄的叶片迎风抖动。脚下麻灰色的老母鸡摇头晃脑,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停地刨坑、觅食,饭碗般大小的坑错落有致地别在斜坡的腰上,像一串串风铃,摇醒了春天。几根稚嫩的鸡婆笋睁开眼,舒展着麻灰色的笋衣,羞涩地打量着这一切。

鸡婆笋探出地面,很远就能闻到一股清香,那是鸡婆笋的味道。鸡婆笋的味道是独特的,刚入口时有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随意咀嚼几下,那苦涩回甘的韵味绵延悠长,又仿佛是生活的本真。

我也曾经问过母亲,这样的小竹笋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母亲都一本正经地回答,老人们都这么叫,肯定是有道理的,管它叫阿猫阿狗,容易记住就是好的。

扯来的鸡婆笋摊在屋前坪地,母亲搬张小板凳坐下来开始剥鸡婆笋。她左手拿着鸡婆笋,右手持着小刀,顺着笋尖,刀在笋身上轻巧地一削,再用食指从笋尖处将壳衣螺旋般卷下,笋衣瞬间落地。几只老母鸡徘徊着,摇晃着好奇的脑袋,瞅瞅篮中娇嫩的鸡婆笋,又瞅瞅笋衣,趁人不注意,飞快地从笋衣堆里啄出一条虫子或一只蚂蚁。

母亲将剥好的嫩笋焯水后,浸在淘米水里两三天,有时也会加点白醋。待笋子微微发黄,母亲会捞起后洗净切碎,先下锅炒干水汽,抓出一把腌制的酸菜备用。起锅烧猪油,待猪油在锅里化开,将酸菜与笋子一同翻炒,撒盐,扔进几段干辣椒,顷刻之间,鸡婆笋独有的味道勾得我满口生津,母亲看见我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每次都会夹一筷子塞进我嘴里,也会念叨一句,还是小时候的那个馋样。

母亲也常换着花样制作这道菜,清炒、肉末炒,或焯水后撕成细条,来些蒜末与小米辣,和着各种佐料凉拌,也会剁碎用作馅来包饺子。在天气晴朗时,母亲依然会晒很多的笋干。在我回来的日子里,母亲会用泡发后的笋干炒腊肉、炖汤或清炒,笋干的一次华丽转身,鸡婆笋的味道一次次飘荡在厨房里。

鸡婆笋也是一个季节性的菜,采摘不及时或过了季节,鸡婆笋就长成了小竹子。母亲会砍下一些,有时会用来做豇豆和黄瓜架的竹扦,有时会扎几个打扫庭院的大扫把,在我们调皮捣蛋或做错事时,又会成为母亲抽打我们的物件。春耕时,父辈们在田间辛勤劳作,竹子成为父亲吆喝耕牛的道具。我也会用它做成弓和箭,与玩伴“打仗”,也尝试把炽热的太阳“射”下来。在鸡婆笋端上餐桌时,定格在脑海里的这些画面常常浮现,却又变得那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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