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宏

小满有三候：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麦秋至。所谓“苦菜秀”，便是小满时节，苦菜长势蓬勃、枝叶繁茂。

苦菜生命力极强，山坡地头、田埂溪边，乃至岩石缝隙间，都能扎根生长。它的叶片嫩绿、质地柔软，存放于冰箱可保鲜很长时间。新鲜苦菜焯水，随后泡在冷水里再挤干水分，可褪去苦味。焯水凉拌，柔嫩清脆，清苦爽口，有清热下火、疏肝理气的功效。

闽南人会变换着法子做，炒、炖、焖、腌、拌，普通青菜可以的吃法，苦菜也可以。有人将苦菜与地瓜粉糅合，蒸成饼子；也有人将苦菜剁碎，与猪肉糜、葱姜末混合，做成饺子、包子，苦菜的独特清香与肉香交织，让人回味无穷。

我偏爱苦菜炖汤，最经典的是苦菜小肠汤：取新鲜苦菜嫩茎叶洗净，怕苦先行焯水去涩；猪小肠处理干净、焯水切段，入锅大火慢炖至熟软；最后放入苦菜稍煮调味，菜叶断生便可出锅。瘦肉汤做法更简易，瘦肉切片，加盐巴、地瓜粉腌制，水烧开，放入肉片，再放入嫩叶。炖出的汤清亮，入口甘甜，微微苦，真的好喝。

若将苦菜晒干制成菜干，闻起来有一股臭脚丫的味道，有人给它取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野菜界的“榴莲”。苦菜干叶片转为墨绿色，苦味大幅淡化，奇妙的是，它若是和鸭肉、筒骨、排骨、小肠等同炖，竟能神奇地化解油腻。苦菜借肉香褪去涩感，肉类吸纳菜香变得软烂鲜香，二者相辅相成。汤色虽黑乎乎的，颜值不高，却清爽甘润，不少售卖咸饭、炒米粉的小店，都会常备一锅这样的去火神汤。

苦菜就是这么一位“深藏功与名”的养生高手，算得上“草中贵族”。听老一辈人说，在以前粮食匮乏的年代，苦菜是春荒里的养命菜，如今日子富足，它又成了闽南人夏日里的养生菜。

俗话说：“小满吃苦，胜似进补。”苦瓜、苦笋、苦菜，都带清苦之味，虽苦，但耐人寻味。小满过后渐入盛夏，天气湿热交织，正是“以苦清热、食苦养心”的好时节。闲暇时，出去田间地头溜达一圈，或是周末登山郊游，就能采摘好多苦菜回来。夏季太阳易让人口干舌燥、心烦气躁，此时选择苦菜这种野菜食用最合适不过了，既能饱腹解馋，更有清凉解暑、润燥清心的妙用。

小满，吃上苦菜，是一种“小确幸”。食苦品甘，也恰似小满的人生尺度：活得朴素、从容、平和，心生知足，便是人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