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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30日

扁担的记忆

■曾耀文

出身于农村的我,从小就跟扁担打交道。这看似简单的劳动工具,是乡亲们的得力助手,它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

我的家乡是个小山村,山路像肩上的扁担一样,窄窄的,高低不平,即便是独轮车也难以通行,于是,扁担便成了男女老少日常劳作、生活的重要帮手。

扁担,分小扁担与大扁担两种,它们各有千秋,共同编织着山村人的日常生活图景。

小扁担,我们也叫竹担,是用竹筒劈开精心制作而成的。它的宽度约莫10厘米,末梢稍微窄些,长度是1.5米左右。匠人们将竹筒削平磨光滑,两头用火烤,弯曲拗成钩,既美观又实用,防止担子从两端滑落。而大扁担,则显得更为粗壮,它通常由坚实的木材制成,两头都会打上木塞或钉上铁钉,比竹扁担稍长。一般家庭少有大扁担,但在需要搬运重物时,大扁担总能发挥出它不可替代的作用。而竹扁担比木质扁担轻巧有弹性。

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初次接触扁担,那份新奇与笨拙至今记忆犹新。那时的我,将扁担横放在后脑勺下,像螃蟹过街——横行霸道,走起路来趔趔趄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母亲见状,耐心地教我如何竖着将扁担放在肩膀上,如何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使扁担与身体融为一体。她还传授了我不放下担子就能换肩的技巧,让我在今后的劳作中受益匪浅。

从那以后,我成了家里的好帮手。无论是挑水、挑担下田,还是将地里的庄稼挑回家,担子只有几十斤,小小的我都能游刃有余。读中学,我寄宿在学校,每周都要挑着粮食和日常用品往返于家校之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扁担的一头是沉重的粮食,大多是番薯和番薯签等粗粮,另一头是书包和学习材料,尤其是高三的教材就装了满满一麻袋。我稳稳地挑在肩上,一路前行。三年的高中生活离不开扁担,它是我最忠实的伙伴,见证了我的成长与坚持。

直到工作后,我才逐渐减少了与扁担的亲密接触。但母亲,那位勤劳而坚韧的女性,却依然坚守在田间地头,用她那坚实的肩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无论是挑着100来斤的稻谷快步如飞,还是在上山下田的泥泞路上行走,母亲的身影总是那么挺拔而有力。她挑着担子交公粮,挑着担子到山下的粮食加工厂碾米、榨花生油,担子在肩上咯吱吱地响,那是山村最动听的乐章。

我家有六七条扁担,它们大小不一,静静地靠在老家大门背后的墙上,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与扁担“配套”的,还有肩垫和擦汗的毛巾。肩垫,是母亲用旧衣服裁剪而成的,它虽不起眼,垫在肩膀上却能在挑重担时减轻肩膀负担,而那条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在劳作时能随时擦去汗水。

扁担,这个看似简单的工具,却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与情感,也记录了家乡的变迁。它不仅是劳动的工具,更承载着山村人勤劳、坚韧、团结的精神。每当看到那些熟悉的扁担,我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家乡的深深眷恋,也是对过去那段艰苦岁月的无限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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