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凯
又是一季稻子成熟时,我遂想起少年的农忙生活。那些年月父亲常外出打工,家里农活基本由母亲完成。等到夏季水稻收成时节,我和妹妹就要帮忙收割、晾晒稻子。
骄阳似火,暑气逼人,金灿灿的稻田里,稻穗沉甸甸的,弥漫着淡淡稻香,丰收就在眼前。两少年跟着大人在稻田里忙前忙后。母亲负责把稻粒打进筛桶里,我和妹妹帮忙收割水稻。我们弯腰割稻子,右手拿镰刀,左手握稻丛,齐刷刷地割上三五丛,握成一大把,再码成一堆堆的,等待母亲一把一把地往木桶里筛打稻粒。我们个头矮,双脚踩进水田,高高的稻丛没过头顶,稻芒扎在脸上,痛痛的。水稻纵横分布,我们瘦小的身躯像是没在密林中,少风的日子,闷得很。汗流得多,稻谷粉尘粘到身上,痒痒的,浑身不舒服!
我和妹妹一边割水稻,一边找机会歇息。稻田里活蹦乱跳的动物多着呢。小青蛙受到惊扰,怯生生地四处蹦跳;泥鳅在水田里无助地扭动身子游窜;有“花大姐”美名的瓢虫,款款地落下来,顺顺溜溜折好它漂亮的羽翅……这些可爱的小动物,真让孩子着迷,我们多次停下来逗弄它们。玩着玩着,我们就忘了正事,直到母亲叫喊,才又使出力气割起稻子。
因为贪玩,我和妹妹割下的稻丛,跟不上母亲筛打稻粒的节奏。母亲常常要停下来,和我们一起割稻子,水稻收割的进度也就慢下来了。母亲催喊无效,知我们玩性不减,改用奖励零花钱的办法,条件是完成划定的任务。有了零花钱的激励,我们像打鸡血似的,你追我赶,一前一后,都想提早割完母亲圈定的稻子,拿到奖金。一想着回家就能买根冰棒,坐在门口芒果树下,美滋滋地享受,我们割起稻子来就特别有劲。割下的水稻,有序地交叉摆放码起来,一堆堆纵排着,像起伏的小山丘。母亲筛打稻粒的进度终于被我们的激情甩下了。“挥镰顶日将禾割,堆满粮仓岁月安”,母亲看着我们红着脸蛋抹去汗水的样子,会心地笑了。
母亲把稻谷挑回晒谷场,一袋袋翻倒出来,稻谷的清香扑面吹来,夹杂着水汽的潮味。橙黄饱满的稻粒透亮喜气,那是阳光和汗水共同造就的。母亲拿起竹耙轻轻推开稻谷堆,横竖各推若干下,把稻谷匀整地铺开。阳光裹挟着热浪,扑打在稻谷面上,丝丝水汽袅袅升起,犹如熨斗擦过衣服面料,稻谷表皮很快变干。晾晒半天后,母亲拿着竹耙,均匀推动稻粒,使其翻面受热。我和妹妹每个午间,都要帮忙打理稻谷的晾晒、收集,观察天气变化。有时要赤脚踩着稻谷,把碎稻草捡拾上来,净化稻粒。这样反复晾晒三五天,外壳变得浅黄,稻香纯正清爽,此时的稻谷已基本晒干。母亲又捧一把稻粒看一看、闻一闻,拿几颗咬一咬,感觉不碎了,才放心地把稻谷全部收入仓中。
我家夏季水稻产量约有二十担,收割晾晒完需要十多天。父亲不在家的日子,母亲一手安排农务,不嫌烦、不叫累。我和妹妹理解母亲的难处,积极配合安排。夏水稻的收成时间虽短,可有了母亲的操持,我们家的粮食没有浪费掉,田地没有荒芜掉。一年四季,各类庄稼都能顺应农时节气,按时播种、耕耘、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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