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兆明

出差哈萨克斯坦奇姆肯特已近两周，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已凌晨1点，脑子还在思考工作，无法入睡，这是常态。白天在钢构厂盯了一天，晚上又讨论第二天交货计划，脑子里全是还有多少货没发，什么时候能交货。

那天，凌晨十二点半，突然有人敲门。咚的一声，不重。寻思着应是服务员。接着又是两下：咚——咚。不急促，但第一次遇到，感觉很是奇怪，我坐起身来。

在国外待久了，深更半夜有人敲门，第一反应是不能开门，先静下来听听。然后下床，打开灯，走到门后，贴着门板细辨一下外面情况。走廊里有人在喘气，挺重。

我所住的宾馆极其简陋，门上没装猫眼，外面具体情况完全摸不清。过了一会儿，传出男士的声音，大嚷大叫，又敲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呀？”然后听到的就是“砰”的一巴掌拍在门上。

我心里猛地一紧，退后两步。准备给前台打电话，又一想，我不会俄语，也不会本地哈萨克话。打过去，无法交流。随后给阿拉木图一个懂本地语言的同事发微信：外面有人一直砸我门，帮我给前台打个电话。

发完微信，我期待服务人员抓紧处理这个疯狂的男士。心里猜测，他要么是疯子，或是醉汉……结合国外治安状况，谁知道会是啥情况呢。

我用手掌用力顶着门把手，生怕门锁被突然转开。

过了一会儿，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同事回消息：前台处理了，这个人是住客，喝醉了，找错房间，已经拍了好几个房间的门。松了一口气，慌乱的心，终于放下了。

忽然有些感慨，奔波在异国，半夜的他乡，我不敢随便跨出房门，第一次感受到陌生地域客居带来的不安感和孤独感。

一生劳顿，总需要去面对门里门外，年轻那会儿总想往外跑，觉得门外是闯荡的机会。也就去了山东，去宁夏，去陕西，后来又跑到巴西，再折返内蒙古、山西，现在又来到哈萨克斯坦。随着年岁增长，反倒觉得门内才能安生。

人这辈子，自己无数次去敲别人的门，别人也在敲自己的门。我想，人到中年，最难的不是进出那扇门，而是弄不清门外情况的时候，此刻，门扇莫开，或能躲劫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