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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06日

《兰香如故》台词引发宋元泉州女性自由底气的讨论

开元寺石刻里还藏着一位柳三娘

拜庭内的宝箧印经塔 (泉州晚报社资料图)

吕蕺儿扮演者刘美含来泉州(泉州晚报社资料图)

《兰香如故》中剧情截图(网络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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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媒体记者 张博 李梓璇

《兰香如故》收官已久,吕蕺儿的故事却没凉。10月29日,吕蕺儿的扮演者刘美含真来了泉州,走金鱼巷、簪花围、听南音,还特意去开元寺取了景。剧中那句“若有一日得了自由,我们就去泉州”,从台词变成了文旅打卡的宣传语。电视剧里吕蕺儿奔赴泉州立户置业,靠八百两做出了一番大事业是爽文,但鲜为人知的是,泉州开元寺大雄宝殿前拜庭两侧有一对南宋石塔,其上有一句极短极朴素的刻字,像一扇精巧的窗户,让我们得以窥见真实世界里,宋元泉州女性令人惊叹的独立与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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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字留名 女列夫前

如果你走马观花,或许会错过开元寺大雄宝殿前拜庭两侧,立着的一对南宋绍兴十五年(1145年)的宝箧印经塔,俗称阿育王塔,东西对峙。东塔须弥座刻着:“右南厢梁安家室柳三娘,舍钱造宝塔二座,同祈平安。绍兴乙丑(1145年)七月题。王思问舍钱三十贯,乙酉(1165年)重修。”

“右,就是西,右南厢指泉州城南的西边,梁安的妻子柳三娘,捐钱造了两座塔,祈求平安。”海丝泉州推荐官、泉州世界遗产资深讲解员、泉州古城讲解员培训师陈雷向记者解释了这段话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中国古代女性的地位比较低,最常见的族谱,女性基本上都只能留下一个姓,比如柳氏、陈氏。我们看皇家的族谱,哪怕你是皇帝的母亲,也是留不下全名的,但在泉州,一个普通人家女性的全名却可以和她相公的名字放在同一块石碑上,这正是说明女性地位是比较高的。”

记者查证,这段铭文后面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1982年泉州台风,拜庭巨榕被刮倒压塌石塔,修复时塔腹里清理出一尊银质鎏金观音像,背面铭文是:“泉州右南厢宣明坊女弟子柳三娘,与夫主梁安共舍宝塔一座,永充供奉……时绍兴十五年六月日,弟子梁安题。”这尊像的铭文比塔铭还早一个月,而且是丈夫梁安亲笔所题,却把妻子的名字排在自己前面,就有研究者评价,这在当时“世所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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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财自主 舍钱造塔

“柳三娘舍钱,就是她掏了自己的私房钱造了这两座塔,她有私房钱,同样说明她在这个家庭地位是比较高的。”陈雷进一步向记者解释,像其他地方的宝箧印经塔都很小,大概几十厘米,泉州的这两座高达5.48米。塔上铭文没写捐了多少,但旁证摆着:二十年后王思问重修一座塔就花了三十贯,据此推测柳三娘建两座塔的捐献应该不会少于六十贯。

粗略计算,一贯换算成现在人民币2000元左右,南宋初年一个普通市民之妻,能自由支配这么大一笔钱,这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奁产。

宋代法律明确“妻家所得之财,不在分限”,意思是媳妇带过来的嫁妆是私产,夫家分家时不得分割,改嫁还可随身带走。陈雷说,女性的家庭地位高,说明当时泉州的文明程度是比较高的,这个地方的经济就一定发达,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泉州为什么会在宋元时期成为世界海洋商贸中心,就是因为它是一个经济、文明程度高度发达的城市,这个核心逻辑在这两座塔上可以得到充分的体现”。

电视剧里并没有说吕蕺儿如何发家的,但原著里有写她在泉州立女户做港口贸易,头一年做南洋生丝转口;第二年押两船泉州瓷器出海,回来换满舱香料苏木,净赚三倍;第五年买下“兰香号”;第十年泉州、广州、吕宋三地分号铺开。吕蕺儿的“押瓷器换香料”,放在宋元泉州不是编剧硬给的金手指,而是踩在了刺桐港最厚实的一条利润链上。至于“到泉州立女户”,在吕蕺儿的故事里只是一道门槛。

两座石塔,不是史书里的宏大叙事,而是一个名叫柳三娘的市民女性,用自己的钱、自己的名字,实实在在立在开元寺拜庭上的痕迹。八百年后《兰香如故》让观众热议“女户”,而泉州的石头早就把这个故事刻好了:一个女人手里的钱,能自己做主,也能自己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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