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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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八仙阁
□骆锦恋
水映八仙阁(陈金顶 摄)

我喜欢晋江八仙山,最喜欢山上的八仙阁。丛林环抱中忽然映入眼帘的八仙阁,楼阁与生俱来的古意氤氲,让敬畏情绪一下子升腾。我不禁想要去仰视它,揭开它壮阔的多面。

我站在高耸入云的八仙阁,一下子站在了眺望的高度。

“高阁逼诸天,登临近日边”。八仙阁建在海拔将近60米的半山腰,加上48米的楼高,站在最高层,眼前的山体显得举手可亲近。从前,我在山里走,瘦弱的我总感觉那山路走不到尽头。如今,山路在对面仿佛羊肠小径,树仿佛小小的点缀,从前见过的小花小草望不见了,却望见了一片广阔的天地。抚着栏杆,绕着楼阁走一圈,八仙山的三座山体环抱着我,给我一把梯子,就可以走到对面的山、山旁的高楼、高楼上的云。此刻,云外就是五里桥,曾经万商云集的五里桥,如今南音回唱,微波树影里,有人在续写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的故事。云外就是晋江大桥了吧?桥上此刻川流不息,桥下的水奔腾不止。

我站在四面八方的八仙阁,听到了海纳百川的回响。

这是一座五层攒尖的闽南建筑风格仿古楼阁,底层四方形,二到五层为八角形,寓意“四面八方”相聚于此。八仙阁的建筑本身就是闽南楼阁技艺的集大成,它吸收了闽南传统建筑的精髓。站在楼阁中间,头顶是纵深的藻井,那是一顶神奇的带着记忆的帽子,儿时见过的建筑,像老照片一样,一张张在眼前浮现出来。脚下是闽南特色的红砖,那是有魔力的穿梭机。我们家老房子用的就是这种六角形的红砖,那个曾经赤脚在红砖上奔跑的小女孩而今已是俩孩子的母亲,她站在这里望着木梁边的吊篮发呆。那个吊篮十分精致,底部的花朵开得正好看,这样的雕花我曾经在很多地方见过,却又有许久没见过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八仙阁不仅传承传统,还开创性地运用现代建筑技术。高大的木梁,我一个人都环抱不

来,让人想起顶梁柱。师傅说,这是菠萝格防腐木,不远千里运输而来。师傅还颇为得意地介绍:“你在这里看见钢筋水泥吗?没有对吧?整座楼阁是以钢材为主阁受力材料的,先把木柱里面的芯抽掉,再灌入水泥,结合斗拱、藻井等技艺,钢结构完全隐藏于木结构之内。这样的技艺,防火、防震都十分有效!”师傅眼里的自信,让我看到了一个建造师对成果的钟爱,也让我看到了晋江的自信。灰褐色的阁身、白色的飞檐、金色的塔刹、褐的梁红的砖——八仙阁内敛地把现代的建筑技术藏于古典之内。

我站在仙气萦绕的八仙阁,仿佛浸润在晋江的文气里。

自古阁与水相伴,自成美景。滕王阁临江渚,王勃说:“闲云潭影日悠悠。”八仙阁也与水相伴,阁前就是八仙湖。湖不大,却萦回有韵,碧树落影,承接雨露,润泽一方土地。可以想象,约几位好友,置身在绿树之中,绕着八仙湖走几圈,望着碧水里的楼阁倒影,是何等惬意。可以想象,从八仙阁第一层慢慢地走到第五层,抚栏杆,望浮云,是何等诗意。

八仙阁的仙气,来自氤氲在八仙山的文气。据说,这仙气源于明代晋江书法家张瑞图。站在八仙阁,观文澜史韵,晋江的文脉似乎可以慢慢展开。千年的晋江,是全国18个“千人进士县”之一,历史上出现过11位文武状元、16位宰相,曾公亮、欧阳詹、施琅等名人耳熟能详。沧海桑田,晋江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交相辉映。晨曦,“日出而林霏开”,野芳发幽香,携茶登八仙阁,“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此刻可自当神仙也;傍晚,在晋南海岸,看水密隔舱福船制造技艺,品安海土笋冻,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八仙阁在最适合的时候,站立在晋江文脉的某个历史高度。我遇见了,也激发了作诗填词的情怀,遂有一阕《临江仙·八仙阁》:“云外青山云外水,仙楼自在仙山。拾阶留韵复凭栏。九天承雨露,湖畔唱流年。四面八方迎客至,飞檐轻燕峰前。新城古邑聚星贤。一壶风雅颂,夜月望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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