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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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菜市场
□吴瑞源

楼下便是菜市场,虽说规模不大,但对一日三餐都要和厨房打交道的母亲而言,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各种食材,缺少哪样只要下楼就可以买到,十分便利。

每天,市场里忙碌的脚步声来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菜市场便热闹起来。商铺卷帘门的拉起声、鸡鸭扑通闹腾的嘶鸣声、店家们摆放桌椅的碰撞声、车来车往卸货装货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每天清晨叫醒我们的固定“铃声”。

母亲喜欢赶早下楼,为了清晨的新鲜空气,更为了给一日三餐精心挑选新鲜的食材。母亲常说,菜市场犹如浓缩的“社会”,有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的“烟火味”,更有日常生活你来我往的“人情味”。

我有时会跟着母亲一起去菜市场,帮着拎拎大包小包生鲜果蔬同时,也想着感受着她言语中的深意。

市场里人来车往,摊位前码放整齐的菜蔬、水盆中活蹦乱跳的鱼虾、铁笼内丰满肥硕的鸡鸭、篮筐里散发清香的瓜果……令人目不暇接。

早餐摊前,锅里的油条快乐翻滚发出的清脆声、灶上铁制笼屉在水蒸气撩动下发出的碰撞声、摊前赶早的上班族挤得满满当当买早点的点餐声,及不时有付款到账的提示声,为原本热闹的市场更增添了几分灵动。

市场里最有意思的是各种叫卖声,有的商摊前放着小喇叭,循环播放着“大削价!大削价!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有的商家干脆扯开嗓子吆喝,尤其是那些售卖海鲜的蟳埔阿姨们,喜欢“亮一嗓子”,音调高且极具穿透力,老远就能听到她们的嚷声,堪称菜市场里的“好声音”,感觉那些小喇叭在她们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散落四处的人群或弯着腰,或蹲下身,细心挑选着食材,商家的推销声、客人的挑剔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手上提着一袋袋物品的街坊邻居遇见了,驻足闲聊一会儿,家长里短之余,话语里谈得更多的依旧是早、午、晚三餐的安排。充满烟火气息的话题,让你无论走到市场哪个角落,都会在不经意间一下子“跑”到你的耳朵里。

不同的摊点常出现相似的场景,一些来往的客人会与摊主熟络地打招呼,在选购食材时,也会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聊着天,与其说是光顾,不如说是老友相见。

在一处海鲜摊点,摊主老远就看到一位老顾客,把手举得老高,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摊主说他是小岞人,每天开着小车来这里卖海鲜。问他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里营生,他说很多顾客都是老主顾,对他这个摊点特别钟情,他们从生人,变熟人,再到老友,有时见他没出摊,还会打电话关切询问。日子久了,感情深了,儿女虽劝他不要再来回奔波,但他依旧坚持每天出摊,不为别的,只为这份难以割舍的情谊。

说来也怪,一步入菜市场,四周虽一片嘈杂,但那一刻,脑海中的工作、内心深处的不快、背后的琐事烦恼,似乎都暂时放下,整个人在意的只有眼前琳琅满目的食材。看着来来往往进出菜市场的人群,瞬间体会到的是“过日子”三个字的本真。当大包小包提着走出菜市场时,感受到的则是一份久违的释然。此刻,手中拎着的不再是填腹吃食,而是饱蘸烟火味、人情味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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