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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友情
□张君燕

人到中年,会突然发现,很多事情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从眼角出现的层层皱纹,到头顶逐渐稀疏的头发,再到不离手的保温杯泡枸杞……以前很多不在意甚至是反感的事情,如今都变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包括我们与他人之间的关系。

年轻时,觉得“友谊”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字眼,对待拥有友谊的朋友也就格外珍视。每天结伴上下学、课间在一起玩耍,甚至连上厕所也要同去,两个人做到这般形影不离,基本就是好朋友无疑了。多少年少时的友情都是在这样的关系中建立并巩固的啊!那时候,在我们的理解里,友谊就是亲密无间,亲密性是衡量是否为朋友的一个重要指标。以至于偶尔好朋友冷落自己,与别人相伴,便觉失落,甚至难过,犹如遭到了背叛。

年纪渐长,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分离和忙碌,慢慢改变了观念,我们开始认同“朋友不必时时联系,但一定会放在心里”的交往模式。平时大家在各自的轨道上各忙各的,偶尔打个电话,或者在微信里互动一下,互相了解对方的动态。隔三岔五,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简单却很暖心。

虽然联系少,但大家在心里都遵守着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有朋友需要帮忙时,一定尽全力相助。每个人都很享受雪中送炭的温暖,也都想做那个为朋友雪中送炭的人。因为这份传递在两人之间的感动,会一直保存在彼此的内心最深处,每每想起,都会重温一次友情的美好。

直到有一次,我亲手破坏了那个约定。一天半夜,朋友媛媛给我打来电话,她的汽车抛锚了,让我赶过去接她,顺便带上备用轮胎,帮她把扎破的轮胎换掉。媛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身材娇小瘦弱,而我则算是个“女汉子”,每次媛媛受欺负的时候,我总会站在她身边。当然,如果我需要帮助,媛媛也会第一时间出现。

但是这一次,我却无法出现了。当时我正在公司里加班,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出现了问题,我必须连夜补救,否则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了。尽管我立刻帮媛媛打了一个电话,请求其他朋友赶去,但我心里还是很内疚,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好朋友”这个称呼。

“不,你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媛媛笑着说,“成年人的世界非常繁忙,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同时,也经常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在那些我们爱的人身上。我们越来越成熟,依赖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我们会无法兼顾,但这并不代表不在乎对方,而是有人更需要我们出现。”

我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无奈,却不得不承认,媛媛说得很有道理。成年人有很多不堪重负的压力,连友情也不得不为之妥协。但反过来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更为难得和珍贵的关系呢?当彼此需要帮助时,我们可能并不会第一时间出现,但是没关系,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们都知道,对方可能正在履行一个成年人不得已的责任和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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